我在深渊等你

“血月集市的出口不在地上，在地下。这把钥匙能打开那扇门。”老人把钥匙递给张真源，“拿着。然后离开这里。集市不会让通过测试的人空手而归，但也不会让通过测试的人在这里停留太久。”

张真源接过钥匙。钥匙入手的瞬间，共情之眼剧烈地跳动了一下——不是预警，是确认。这把钥匙是真的。

“还有一个问题。”马嘉祺忽然开口。

老人看向他。

“这里有没有一个摊位，”马嘉祺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卖‘复活’？”

老人的笑容消失了。

他看着马嘉祺，那双看透了一切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类似于“怜悯”的东西。

“有。”老人说，“但你不会喜欢它的价格。”

“什么价格？”

“往前直走，第三个路口左转，尽头有一个没有招牌的摊位。”老人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像一尊古老的石像一样静止了。

马嘉祺转身就走。张真源握着那把铜钥匙，跟在他身后。

第三个路口，左转，尽头。

没有招牌的摊位。

那是一个很小的、几乎被两侧的摊位挤没了的角落。一块脏兮兮的黑布铺在地上，上面只有一个东西——一个透明的玻璃瓶，瓶子里装着一团灰白色的、缓慢旋转的雾气。

摊主是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穿着白色的连衣裙，赤着脚，长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她没有抬头，但当马嘉祺走近的时候，她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过来：

“你想要什么？”

“复活一个人。”马嘉祺说。

“系统没有复活的功能。”女人的声音很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众所周知的常识。

“那为什么会有这个摊位？”

女人抬起头。她的脸很白，很瘦，五官清秀但毫无血色。她的眼睛是深灰色的，没有高光，像两颗玻璃珠。

“因为这个摊位卖的不是复活。是‘替代’。”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那个玻璃瓶。瓶子里灰白色的雾气剧烈地旋转起来，形成了一张脸。一张张真源见过的脸。

马嘉轩。

马嘉祺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个瓶子里装着的，是你哥哥在这个世界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不是他的灵魂，不是他的意识，是他死亡的那一刻散发出的‘回响’。系统捕获了它，封存在这里。”

女人的手指在瓶身上轻轻敲了两下。

“如果你愿意付出代价，系统可以用这段‘回响’制造一个‘替代品’。一个和你的哥哥一模一样的、拥有他所有记忆的、会呼吸会说话会笑的东西。但它不是他。它只是一个完美的复制品。”

“代价是什么？”马嘉祺的声音沙哑。

“你的一半寿命。”女人说，“你的余生将只有现在的一半长。你多活一天，就少活一天。”

马嘉祺沉默了。

张真源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在血色的月光下显得格外孤独，像一个站在悬崖边上、犹豫着要不要跳下去的人。

“而且，”女人补充道，“如果你选择了替代品，你将永远失去在现实中重新开始的机会。系统会标记你为‘已绑定’，你将无法回到现实。你会永远留在副本之间，和那个替代品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