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不是时候。他们还没有走出副本,面前还有一个BOSS没有打败,还有一条回家的路没有找到。
马嘉祺看着他。在图书馆燃烧的银白色火光中,他的脸忽明忽暗。他的手还握着张真源的手,但力道变了——不是“握着”,是“扣着”。拇指压在张真源的虎口上,其余四指扣在他的手背上,像一个完美的、严丝合缝的锁。
“你刚才说,”马嘉祺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被书页燃烧的噼啪声盖过,“我会变成你的一部分。”
“嗯。”
“那你也会变成我的一部分。”
张真源看着他。马嘉祺的眼睛里那片深海正在翻涌,冰面已经彻底碎裂了,下面是滚烫的、流动的、从未被任何人见过的岩浆。
“所以不管你在哪里,不管你记不记得我,”马嘉祺说,“你都在。”
图书馆的天花板轰然裂开。
银白色的火焰冲上穹顶,照亮了整片天空——不是副本里的天空,是真实的天空。蓝色的,带着白云的,傍晚时分被夕阳染成淡金色的,他们第一次在副本间隙中看到的那个天空。
地面上出现了一道门。一扇和遗忘阶梯尽头一模一样的门,木质,浅棕色,黄铜把手。
门的另一侧,是安全屋。
真正的安全屋。
无尽教学楼,通关了。
安全屋的灯是暖黄色的。
张真源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水是马嘉祺倒的,递过来的时候什么也没说,但水温刚好,不烫嘴也不凉,像是精确计算过的温度。
他们从无尽教学楼出来已经两个小时了。系统显示下一个副本在48小时后开启,副本名称暂未公布,但张真源从共情之眼里感觉到了一些碎片——红色的月光,嘈杂的人声,以及某种类似于“交易”的意象。
马嘉祺坐在房间另一端的椅子上,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背。上面有一道很浅的划伤,不知道是哪个副本里留下的,血已经干了,但他没有去擦。
“你在想什么?”张真源问。
“在想下一个副本。”马嘉祺没有抬头,“无尽教学楼的生存点是20,加上镜中剧院的15,你现在有35点。你可以在下一个副本结束后选择退出,35点足够系统帮你稳定现实中的身体状况。”
“你呢?”
“我已经有998点了。”马嘉祺抬起头,“下一个副本的保底生存点是30,最高100。无论多少,我都会凑满1000。”
然后他就可以提出那个“终极提问”。
张真源没有问他打算问什么,因为他知道答案。从恐惧之镜里看到马嘉轩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马嘉祺进入系统的全部理由——不是为了活着,不是为了出去,是为了问一个问题。
“如果我凑满了1000点,”马嘉祺的声音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他已经推演过无数遍的结论,“我会问系统,有没有办法让死去的人复活。”
“你觉得系统会怎么回答?”
“大概率是‘没有’。或者‘有,但代价是你无法承受的’。”马嘉祺的语气没有任何波动,“但我不需要一个肯定的答案。我需要一个确定的否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