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下了一整夜,次日清晨,京城银装素裹。
马嘉祺站在庭院里,看着那株老梅树。枝头已有了小小的花苞,在白雪的映衬下,像点点朱砂。
“少爷,该上朝了。”马忠捧着朝服过来,见他只穿单衣站在雪中,忍不住唠叨,“这天寒地冻的,少爷要注意身体啊。”
“嗯。”马嘉祺应了声,回屋换了朝服,出门上朝。
今日的朝会气氛凝重。柳家倒台,朝中势力重新洗牌,各方都在观望。而最让人不安的,是北境传来的消息。
“启奏陛下,北境急报。”兵部尚书出列,声音沉重,“戎狄新可汗即位,集结十万大军,已陈兵黑水河对岸,声称要为其父报仇,踏平北境,直取京城。”
朝堂上一片哗然。
“十万大军?戎狄哪来这么多人?”
“新可汗是哪个?前可汗不是病重吗?”
“报仇?报什么仇?”
议论声中,马嘉祺的心沉了下去。他想起张真源说过,巫觋首领在断魂谷被他所杀。看来,那位首领在戎狄地位不低,新可汗这是要为其复仇。
“马爱卿。”龙椅上,皇帝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戎狄十万大军压境,你有何对策?”
马嘉祺出列,抱拳:“陛下,戎狄新败,元气大伤,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集结十万大军。此消息恐有夸大,意在扰乱军心。臣请旨,即刻返回北境,查明实情,整顿防务。”
“马将军说得轻巧。”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响起,是吏部尚书刘文正,刘煜的父亲,“北境是你的防区,戎狄能这么快集结大军,是不是你治军不严,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马嘉祺抬眼看他,目光如刀:“刘尚书若觉得臣治军不严,可亲自去北境看看。看看黑水河畔的尸骨,看看鬼哭涧的墓碑,看看那七年来,是谁在守这道关。”
刘文正被他看得心中一凛,但还不肯罢休:“马将军何必动怒,本官只是就事论事。况且,你回京已两月有余,北境防务由副将暂代,若真出了纰漏,你难辞其咎!”
“够了。”皇帝打断他们,看向马嘉祺,“马爱卿,朕准你所请。即日启程,返回北境。但朕要你立下军令状,一月之内,击退戎狄,保边境安宁。若做不到...”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马嘉祺单膝跪地:“臣,领旨。一月之内,若不能击退戎狄,臣愿以死谢罪。”
“好,朕等着你的好消息。”皇帝挥挥手,“退朝吧。”
从宫中出来,马嘉祺没有回府,而是直接去了兵部,调阅北境最新的军报。军报上写着,戎狄确实在增兵,但人数应该在三万左右,而且粮草不足,士气低落。
“十万大军...”马嘉祺冷笑,将文书扔在桌上,“虚张声势。”
“将军,那我们还回北境吗?”宋青问。他一直在京城等候,准备随时跟马嘉祺回去。
“回,当然要回。”马嘉祺站起身,看向窗外,“但回去之前,我要去一趟云台山。”
宋青一愣:“将军,时间紧迫,去云台山来回至少两日...”
“我知道。”马嘉祺打断他,“但有些事,必须做。”
他必须去见张真源一面。这一去北境,生死难料。他怕自己回不来,怕再也见不到他。
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没机会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