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真源似乎被梦魇和咳嗽缠住,意识不清,只是无意识地皱着眉,发出难受的呜咽。马嘉祺犹豫了一瞬,伸出手臂,小心地、轻柔地将他的上半身托起一点,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然后将杯沿凑到他唇边。
温水润泽了干涩刺痛的喉咙。张真源下意识地吞咽了几口,咳嗽渐渐平息下来,呼吸也重新变得绵长。他没有醒,只是无意识地在那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里蹭了蹭,寻了个更舒服的姿势,又沉沉睡去,眉头舒展开来。
马嘉祺僵住了,怀里是失而复得的、温软的身体,鼻尖萦绕着张真源身上干净又带着药味的气息。他维持着那个半抱着他的姿势,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温存。直到确认张真源真的睡熟了,他才极其缓慢地、恋恋不舍地将人放回枕头上,盖好被子。指尖拂过他额前微湿的碎发,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境。
他在黑暗中,蹲在床边,看了他很久很久,才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门。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久久不能平息。
有些改变,发生在更深的、看不见的地方。
张真源依旧吃得不多,但餐盘里的食物,空掉的部分在缓慢增加。马嘉祺不再像之前那样,每次看到他剩饭就眉头紧锁、欲言又止,而是默默记下他多吃了哪一口,下次便多做一些。他也不再每天追问“胃还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而是将更多的心思,花在了研究养胃的食谱上,变着法子将那些清淡的食材做出不同的花样。
张真源的睡眠似乎也安稳了一些。深夜那压抑的咳嗽声出现的频率在降低,偶尔响起,也很快平复。马嘉祺依旧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彻夜难眠。有时,他会起身,轻轻走到卧室门口,侧耳倾听里面平稳悠长的呼吸声,确认无事,才会回到沙发上,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重新阖眼。
公寓里的空气,不再那么凝滞沉重。虽然依旧安静,但那安静里,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缓慢流动的暖意。像早春时节,冰封的河面下,悄然涌动的暗流。
直到一个普通的、阳光晴好的周末下午。
张真源午睡醒来,走出卧室,发现客厅里异常安静。马嘉祺不在他惯常待的厨房或沙发区域。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到马嘉祺在阳台。背对着客厅,正低着头,专注地摆弄着什么东西。阳光洒在他宽阔的肩背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他的动作很轻,很慢,透着一种罕见的、近乎笨拙的认真。
张真源看了一会儿,鬼使神差地,推开了通往阳台的玻璃门。
细微的声响惊动了马嘉祺。他迅速转过头,看到张真源,脸上掠过一丝来不及掩饰的、混合着惊讶和一丝慌乱的神情,下意识想将手里的东西藏到身后,却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