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嘉祺看着他微微发白的嘴唇和额角细密的汗珠,没有再追问。他转身,走向与客厅相连的开放式厨房。厨房干净得像样板间,纤尘不染,所有的厨具都闪闪发光,整齐地收纳在橱柜里,一看就很少开火。
他打开冰箱。冷藏室里只有几瓶矿泉水,几盒酸奶,一些水果。冷冻室几乎是空的。他翻找了几个橱柜,终于在最高的那一格里,看到了一个落满灰尘的医药箱。他踮脚拿下来,打开,里面倒是备着一些常用药,包括胃药。他仔细看了看说明,又看了看生产日期,眉头皱得更紧。药是备着的,但显然很久没动过,有些甚至临近过期。
他拿着药,又回到客厅,蹲在张真源面前,将药盒和一杯温水放在茶几上。
“先喝点温水,缓一缓。”他把水杯往张真源手边推了推,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和,“酒劲过了,如果还不舒服,再吃药。说明书我看了,和酒间隔时间够的话,可以吃。”
张真源没有动那杯水,也没有看他。
马嘉祺也不催促,只是在他旁边的地毯上坐了下来,背靠着沙发,仰起头,望着天花板繁复却冰冷的水晶吊灯。两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沉默再次弥漫开来,比之前的激烈对峙,更让人喘不过气。
“这里,”马嘉祺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有些空旷,“一点都没变。”
张真源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还是这么冷,这么空。”马嘉祺继续说,语气平淡,像在陈述一个事实,“跟我那里……没什么区别。”
张真源依旧沉默。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三年前,你搬走的时候,把这里关于你的东西,都带走了。”马嘉祺的声音低下去,带着一种回忆的飘忽,“连拖鞋都没留下一双。我后来来过一次,站在这里,觉得这房子像个巨大的、精致的坟墓。”
他顿了顿,转过头,看向张真源没什么表情的侧脸。
“那时候我以为,你是恨透了我,恨透了和我的过去,所以一点痕迹都不想留。”
“现在我才知道……”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不是恨。你只是……不想留下任何会让你心软、会让你犹豫的东西。因为你要去面对的,是一场不能回头、也不能有丝毫软弱的战争。”
张真源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将脸埋得更深,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缩。
马嘉祺看到了他细微的动作,心脏像被针扎一样,细细密密地疼。他伸出手,指尖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轻轻落在了张真源放在身侧、冰冷的手背上。
那触感很轻,带着试探的小心翼翼。
张真源的手猛地一颤,却没有立刻抽开。
“真源,”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恳切,和深重的疲惫,“我们不吵了,好不好?”
“我们不提过去,不提丁程鑫,不提什么演戏,什么床戏……那些混账话,我们都忘了,行吗?”
“我们就从今天,从此时此刻开始。你病了,需要人照顾。而我……我不能再看着你一个人。”
“让我留下来。就当你……雇了一个看护。一个你随时可以开除、不需要付薪水、也不会多嘴多舌的看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