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色废墟相爱

这个拥抱，不再有之前的粗暴和掠夺，只有绝望的颤抖，和一种近乎毁灭的、却又无比脆弱的小心翼翼。

张真源被他紧紧抱住，下巴搁在他宽阔却颤抖的肩膀上。鼻尖萦绕着马嘉祺身上熟悉又陌生的气息，混合着泪水咸涩的味道。后背是冰冷的墙壁，身前是男人滚烫的、不断颤抖的胸膛。那紧窒的拥抱，勒得他有些呼吸困难，胃部的闷痛也更加清晰。

可是……很奇怪。

心底那处冰封的、坚硬的角落，似乎在这个充斥着泪水、颤抖和绝望悔恨的拥抱里，悄然松动，融化了一角。一种迟来了三年、混合着无尽酸楚、委屈、疲惫，甚至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隐秘眷恋的情绪，如同解冻的春水，缓缓漫过心堤。

他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回应。只是僵硬地站在那里，任由马嘉祺抱着，泪水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没入男人肩头昂贵的羊绒衫布料里。

原来，他还会为这个人哭。

原来，那些自以为早已干涸的眼泪，从未真正消失。

不知过了多久，马嘉祺颤抖的拥抱才稍稍松了一些，但他没有放开，只是将脸埋在他颈窝，滚烫的呼吸拂过皮肤，带着未尽的哽咽。

“真源……”他嘶哑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卑微的恳求，“别赶我走……让我待在你身边，好不好？就一会儿……就一会儿……”

“让我……照顾你。我什么都不要，什么都不问。只要你好好的……好好的……”

他语无伦次，颠三倒四，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冷静和风度，只剩下最本能的、恐惧失去后的挽留。

张真源闭了闭眼，滚烫的泪水顺着脸颊滑下。他抬起手，想推开他，指尖触碰到他后背紧绷的肌肉，却最终无力地垂下。

“马嘉祺……”他开口，声音同样嘶哑，带着浓重的疲惫和一种近乎认命的空洞，“我们……回不去了。”

“我知道。”马嘉祺立刻接道，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看着他，眼神里是破碎的痛楚，却又带着一种异常清晰的执拗，“我知道我们回不去了。我不求能回去。我只求……求你让我看着你，让我确定你是好好的。真源，我不能再失去你一次了……我受不了……”

他的声音再次哽咽，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恐惧。

张真源看着他那双被泪水浸透、布满血丝、写满绝望和恳求的眼睛，心口那处，疼得几乎麻木。

窗外，城市的灯火依旧璀璨，无声流淌。

窗内，冰冷的奢华公寓里，两个伤痕累累的人，在泪水和绝望的拥抱里，短暂地、脆弱地依偎，像是在无边寒夜里，两只相互舔舐伤口、却又深知前路茫茫的困兽。

回不去，也逃不开。

这纠缠的、布满误会与伤痛的命运，似乎才刚刚撕开最残酷的一角。

马嘉祺的眼泪，滚烫，咸涩，带着绝望的重量，浸湿了张真源肩颈的布料，也烫穿了他最后一点强撑的冰冷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