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色废墟相爱

他习惯了一个人。习惯了疼痛，习惯了孤独，习惯了在绝望的深渊里，自己一点点爬上来。马嘉祺的出现，他所谓的“知道真相”，除了将他早已结痂的伤口重新血淋淋地撕开，除了让那些好不容易压抑下去的、关于“如果当初”的脆弱幻想死灰复燃，还能带来什么？

只有更深的痛苦，和更彻底的混乱。

手机在旁边的地毯上震动起来，嗡嗡作响。屏幕亮起，显示的名字是“周倩”。他的经纪人。大概是为了今天颁奖礼后台的“意外”，为了他和马嘉祺在画廊被拍到的模糊照片，为了那些已经甚嚣尘上的离谱传闻。

他看也没看，伸手摸索到手机，直接关了机。世界终于彻底安静了。只剩下窗外无声流动的光，和胸腔里那颗沉重跳动、却仿佛失去了温度的心脏。

他又灌了一大口酒。酒精带来的暖意虚假而短暂，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冰冷和眩晕。他靠在玻璃上，闭上眼，感觉身体在慢慢下沉，沉入一片黑暗的、没有边际的深海。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也许是一个世纪，门铃响了。

“叮咚——叮咚——”

清脆的电子音，在寂静的公寓里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张真源皱了皱眉，没有动。大概是物业，或者是走错了。这里安保严密，除了周倩和极少数助理，没人知道他这个住处的具体门牌。

门铃停了。但紧接着，是更急促、更用力的敲门声。

“咚！咚！咚！”

沉闷的声响，一下，又一下，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执拗，穿透厚重的隔音门板，清晰地传了进来。

张真源的酒意醒了几分。他撑起有些发软的身体，摇摇晃晃地走到门边的可视对讲屏幕前。

屏幕亮起，清晰的画面跳了出来。

门外走廊明亮的灯光下，站着一个人。

是马嘉祺。

他身上的羊绒衫有些凌乱，头发也被风吹得不再规整，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色是失血般的苍白，唇上那道伤痕在冷白的光线下异常刺目。但最让人心惊的，是他的眼睛。深褐色的眼瞳，此刻布满了猩红的血丝，眼眶微微红肿，里面翻涌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某种深不见底的痛楚。他死死地盯着摄像头，仿佛能透过冰冷的电子屏幕，看到门后的张真源。

张真源的心脏猛地一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撞在冰冷的墙壁上。

他怎么上来的？这里的安保……是丁程鑫？还是他用了什么别的手段？他到底想干什么？

敲门声停了。马嘉祺就那样站在门外，一动不动，只是看着摄像头，胸膛微微起伏。然后，他抬起手，不是再敲门，而是按在了门边的指纹锁识别区。

“嘀”一声轻响，绿灯闪烁了一下。

门锁，开了。

张真源瞳孔骤缩。他怎么会有这里的指纹权限？！这个认知带来的惊骇，甚至超过了他突然出现的冲击。这是他的私人领地，是他最后的安全区！

“马嘉祺！你……”他脱口而出，声音因为震惊和愤怒而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