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色废墟相爱

他的话，像一把把淬了冰的刀子，不仅捅向马嘉祺，也捅向他自己。每一个字说出来，心口那处就冷一分，也麻木一分。

马嘉祺静静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听到“一笔勾销”和“无关紧要的后续细节”时，瞳孔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又迅速归于深不见底的黑暗。

等张真源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一笔勾销？张真源，你觉得，能勾销得了吗？”

他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抓张真源，而是握住了他冰冷的手腕。力道不重，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小心翼翼的克制，但那掌心传来的、滚烫的温度，却让张真源身体猛地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手。

马嘉祺没有松手，只是握着他，拇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了一下他腕骨内侧那片冰凉的皮肤。那触感太过亲昵，也太过久远，带着某种令人心慌的熟悉感。

“你这里，”马嘉祺低着头，看着自己握住的那截清瘦腕骨，声音低得几乎像耳语，“以前我拉着你跑通告，怕你跟丢，总是攥着这里。你总说我把你手腕攥红了。”

张真源的身体僵住了。那些早已被刻意尘封的、细碎温暖的过往，像潮水般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闷热的夏夜，拥挤的机场，他困得东倒西歪，马嘉祺一边应付粉丝和媒体，一边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手心有汗，力道有点大，弄得他手腕生疼，小声抱怨，马嘉祺就低笑着凑到他耳边说“不抓紧点，怕你丢了”。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他猛地用力，抽回了自己的手，动作大到几乎踉跄。

“别说了！”他声音有些失控的尖锐，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他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胸膛微微起伏，眼底满是冰冷的戒备和……一丝被触痛后的狼狈。

马嘉祺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掌心，指尖蜷缩了一下，慢慢收回身侧。他抬起眼，看向张真源，目光沉沉。

“好，不说以前。”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语气重新变得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力度，“那我们说现在，说以后。”

“张真源，你的胃，到底怎么回事？”

他不再迂回，不再追问三年前的细节，而是直指问题的核心。那个在画廊储藏室里疼得蜷缩在地的张真源，那个被助理调查报告中“异常低调”、“频繁就医”等字眼勾勒出的模糊轮廓，才是此刻最让他心神不宁、如鲠在喉的存在。

张真源的心重重一沉。他避开马嘉祺的目光，语气生硬：“老毛病，刚才不是说过了。”

“老毛病？”马嘉祺向前逼近一步，目光锐利如刀，试图剖开他所有的伪装，“什么老毛病能让人急性胃出血，差点没救过来？什么老毛病能让你疼成那个样子？张真源，我不是医生，但我也不是傻子。你告诉我，只是‘老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