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白色废墟相爱

他没有说话。只是那样停着，像在等待，又像只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张真源也没有动。他依旧靠着墙，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清冷的夜风，与那辆黑色的车，以及车里那个沉默的人对峙。

空气里只剩下风声，和远处城市模糊的背景音。时间在寂静中缓慢流淌，每一秒都被拉伸得无比漫长。

胃部的闷痛又隐约泛起，提醒着他此刻的虚弱。他不想示弱，尤其在马嘉祺面前。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冷汗和墙壁弄皱的西装外套，尽管这举动在眼下情境里显得徒劳而可笑。

然后，他迈开脚步，不是走向巷口那辆显然在等他的车，而是朝着巷子另一头，那片更深的、被高墙阴影吞噬的黑暗走去。

“上车。”

低沉的声音从降下的车窗里传来，不高，却清晰地穿透寂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在空旷的巷道里激起细微的回响。

张真源的脚步顿住了。他没有回头，背脊挺得笔直。

“我说，上车。”马嘉祺的声音又近了一些，伴随着车门打开又关上的闷响，和皮鞋踩在粗糙路面上的清晰脚步声。他下了车，正朝他走来。

张真源能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沉甸甸的，带着无形的压力。他缓缓转过身。

马嘉祺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脱掉了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深蓝色的丝绒衬衫，袖子依旧随意地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夜风拂动他额前细碎的黑发，那双深褐色的眼眸在昏暗光线下，深不见底，紧紧锁着他。

“马影帝还有什么指教？”张真源开口，声音在夜风里有些发飘，但语气里的冰冷和疏离显而易见，“如果是想继续讨论‘戏路’或者‘片酬’，我想我们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马嘉祺没有立刻回答。他往前走了一步，距离拉近，张真源能闻到他身上残留的、极淡的雪松尾调，混合着夜风的清冽，还有一丝……烟草的味道。他刚才在车里抽烟了。

“指教？”马嘉祺重复了一遍，像是品味着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张老师现在这副样子，还能接什么‘戏’？”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张真源依旧没什么血色的脸，和下意识微微蹙起的眉头。“刚才在画廊，是丁程鑫告诉我你脸色不好，往后头去了。”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看来丁导观察力不错。”

张真源心头微微一紧。丁程鑫……果然是丁程鑫。他垂下眼睫，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再抬眼时，已恢复一片冰封的平静。

“不劳费心。一点小毛病，死不了。”他语气生硬。

“小毛病？”马嘉祺又上前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他微微低下头，目光像手术刀一样，试图剖开张真源强装的镇定，“疼得站都站不稳，缩在储藏室地上，这叫小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