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人之间过于接近的距离。储藏室里的空气似乎因为他周身散发出的冷意而再度凝固。
“不过,”他话锋一转,目光如实质般扫过张真源依旧苍白的脸,和他下意识又按了一下胃部的手,“张老师这副样子,恐怕不适合继续探讨你感兴趣的‘新戏路’。需不需要我‘好心’送你一程?或者,替你叫辆车?”
他的话听起来是询问,语气里却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讥诮和某种恶劣的试探。
张真源挺直了脊背,压下胃部最后一丝不适,抬眼看着马嘉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一片荒芜的冷寂。
“不劳费心。”他声音平静,听不出波澜,“马影帝还是去应付外面的‘艺术鉴赏’吧。这里灰尘大,别脏了你的高定。”
说完,他不再看马嘉祺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转身,握住冰凉的门把手,用力拧开。
走廊里稍亮的光线涌入,驱散了储藏室一部分的昏暗和沉郁。他没有回头,径直走了出去,步履依旧有些虚浮,但背影挺得笔直,带着一种近乎倔强的、拒人千里的孤绝。
门在他身后缓缓自动合拢,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将狭小空间里残留的、两人对峙的余温、灰尘的气息,以及那些来不及说出口的愤怒、疼痛、疑惑和那一丝诡异的、不合时宜的触碰,都重新锁进了黑暗。
马嘉祺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仿佛能透过厚重的门板,看到张真源消失在走廊尽头的、决绝的背影。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那只刚刚覆在张真源胃部、传递过温度的手掌。掌心似乎还残留着隔着衣料的、对方身体单薄的触感,以及那细微的、因疼痛而生的颤抖。
他慢慢收拢手指,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老毛病?
什么时候开始的?
为什么他从来不知道?
一个又一个问题,像冰冷的藤蔓,缠绕上他的心脏,越收越紧。
而比这些问题更清晰的,是张真源最后看他时,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冰封的荒芜。
那里面,再也没有了曾经的温度,没有了眷恋,甚至没有了恨。
只有一片,死寂的冷漠。
马嘉祺松开拳头,掌心空空如也,只有一片冰凉的空气。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尖,仿佛还能看到张真源惨白的脸色和额头的冷汗。
他转身,面对着堆积杂物的墙壁,忽然抬起手,狠狠一拳砸在了冰冷的、粗糙的混凝土墙面上。
闷响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指骨传来清晰的痛感,皮肤迅速红肿破皮,渗出血丝。
但这皮肉之苦,丝毫无法缓解心底那股无处发泄的、快要将他撕裂的郁躁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名为“恐慌”的凉意。
他靠在墙上,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满是尘埃的空气,再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眼底所有的波澜都已平息,只剩下深潭般的幽暗和某种更加偏执的决绝。
张真源,你以为这样就能划清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