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师,”马嘉祺开口,声音不高,带着一丝刚刚与人交谈后的、恰到好处的微哑,语气平静,甚至算得上温和有礼,仿佛只是偶遇熟人,“这么巧。也喜欢这幅画?”
他的目光落在张真源身后的画布上,那是一片混沌狂乱的色块与线条,看不出具体意象。然后又转回张真源脸上,眼神深沉,像不见底的寒潭,面上却带着无懈可击的、属于影帝马嘉祺的社交性微笑。
张真源迎着他的目光,嘴角也极轻微地扯了一下,弧度冰冷:“谈不上喜欢。马影帝是专程过来……讨论艺术?”
他特意在“艺术”二字上略微停顿,意有所指。
马嘉祺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刺,甚至还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说:“我来确认一下,”他顿了顿,目光如有实质,扫过张真源色泽浅淡的唇瓣,那里光洁平整,昨夜那惊心动魄的痕迹已然了无踪影,“张老师昨晚说的‘新戏路’,是酒后真言,还是……”他拖长了调子,眼底暗流汹涌,“一时糊涂?”
周围的空气似乎又冷了几度。尽管他们的对话旁人无法听清,但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紧绷的张力,却弥漫开来,让附近几个试图假装欣赏艺术品的人都不自觉地挪开了几步。
张真源忽然笑了。不是那种冰冷的、带着嘲讽的笑,而是一种很轻的,甚至称得上柔软的笑意,漾在眼底,却未达深处。他微微偏头,这个角度让他脖颈的线条延伸出脆弱的弧度。他同样压低了声音,气音般,一字一句,清晰送入马嘉祺耳中:
“马影帝觉得呢?”他眼神掠过马嘉祺唇上的伤,意态慵懒,甚至带了点玩味,“我看起来,像糊涂的样子吗?”
马嘉祺眸色骤然一沉,扣着酒杯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他盯着张真源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没有任何昨晚的激烈痕迹,只有一片事不关己的平静,甚至……一丝厌倦。这平静比任何激烈的反应都更让他心头火起,那火烧灼着他的理智,舔舐着三年积郁的愤懑与不甘。
“是吗?”马嘉祺也笑了,笑意未达眼底,反而更显森然,“那正好。我最近……对张老师感兴趣的新‘戏路’,也很有研究意向。”
他上前半步,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张真源甚至能闻到他呼吸间极淡的酒气。马嘉祺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廓,热气拂过敏感的皮肤:
“就是不知道,张老师的‘档期’和……‘片酬’,怎么算?”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带着某种露骨的、毫不掩饰的暗示和挑衅。
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人或许听不清具体内容,但这暧昧至极的距离,马嘉祺几乎贴上张真源耳畔的低语姿态,以及张真源瞬间绷紧又强行放松的脊背线条,已足够引爆无数香艳而离奇的想象。窃窃私语声像潮水般从他们周围蔓延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