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跟我谈一谈吧,谈个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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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耳的刹车声让纪云舒和刚收回手机的朱志鑫同时一怔。
黑色商务车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姿态刹停在巷口。
车门推开,谈荔的高跟鞋敲击地面,声音急促而带着不容置喙的力度。
谈荔,圈内以干练、雷厉风行以及专业程度著称的王牌经纪人,同时也是朱志鑫的经纪人。
她个子高挑,剪裁利落的西装裙在昏黄路灯下勾勒出紧绷的线条,眉头锁着,目光如探照灯般直接掠过纪云舒,牢牢钉在朱志鑫身上。
朱志鑫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几乎是本能地将拿着手机的那只手往身后藏了藏。
帽檐的阴影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线,和微微滑动的喉结。
谈荔“电话不接,消息不回,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谈荔“跟我上车,立刻。”
朱志鑫“荔枝姐,我……”
帽檐下,朱志鑫的目光飞快地、仓促地扫过纪云舒的脸,他试图开口,声音干涩。
谈荔有什么事回去再说。”
谈荔斩钉截铁地打断,不容分说地半推半扶地将他带向车门。
车门“砰”地关上,沉闷的声响隔绝了两个世界。
车窗是深色的,密不透光。
纪云舒只能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和身后那盏孤独的、依旧亮着的路灯。
夏夜的风再次吹拂过来,卷起地上一点灰尘,也吹动了纪云舒额前的碎发。
她慢慢低下头,摊开手掌。
那颗水蜜桃糖安静地躺在掌心,玻璃纸在路灯下折射出细碎的光。
车窗外的街灯一盏接一盏往后退,在深色的玻璃上拖出模糊的光轨。
谈荔的声音从副驾驶座持续传来,像一层雾蒙蒙的背景音。
谈荔“知不知道今天有多险?”
谈荔“那地方没备案、没安保,万一出什么事你让我怎么跟你爸妈交代?”
谈荔“以后想透气提前跟我说,我给你安排……”
朱志鑫靠着车窗,额头抵在微凉的玻璃上,闷闷地“嗯”了一声。
玻璃上映出他模糊的脸,还有一双放空的眼睛。
他其实没在听。
他脑子里是另一幅画面。
那条不知名的小巷,昏黄摇晃的路灯,空气里有糖水铺飘来的陈皮绿豆香。
他被围在中间,手机镜头像枪口一样对着他,问话、尖叫、闪光灯,所有的声音混成一片刺耳的嗡鸣。
然后她出现了。
他甚至不知道她是怎么穿过来的。只记得一只手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干燥、温热,力道不大,却不容挣脱。那只手拉着他就跑。
她跑在他前面,秀发在夜风里一荡一荡,发尾扫过他手背,痒痒的。
巷子很长,她的侧脸被路灯切成明暗两半,唇角翘着,像挂了一弯摘不下来的月亮。
她回头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狡黠,七分认真。
纪云舒“愣着干嘛,跑啊。”
声音有点喘,但理直气壮。
他当时确实愣住了。不是因为被追,而是因为很久没有人这样拉着他的手跑了。
不是经纪人那种保护性的揽肩,不是工作人员那种职业性的引导。就只是一个陌生人,在那一刻,毫不犹豫地选择站在他这边。
她说“跑”的时候,他几乎没有思考,就跟上了她的步伐。
他的阿佛洛狄忒。
从海浪泡沫中诞生,在危难时刻降临。
没有金光万丈,没有白鸽振翅,只有一条普通的老巷,一盏昏暗的灯,和一只拽着他往前跑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