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成为一枚印错的字，让你思考我存在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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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调吐出的冷气与窗外涌入的、日渐温柔的夜风，无声地交融在一起。

楼下小区的路灯“啪”一声陆续亮起，暖黄的光晕里，已经有摇着蒲扇的老人慢慢踱步，还有牵着狗的邻居。

纪云舒简单收拾了桌上的狼藉，把垃圾袋系好放在门边。开门时，楼道里闷了一天的热空气扑面而来，但很快，从楼梯间窗户灌进来的晚风就将其冲淡。

空气里有饭菜香，有茉莉花最后一点甜腻，还有白日被晒透的草木和水泥地，此刻散发出的、复杂又安心的味道。

风拂过她露在外的胳膊和小腿，带来一阵惬意的凉爽，与空调房那种刻意而单一的冷截然不同，是一种活生生的、带着声响和气味的凉意。

天空是深一层浅一层的蓝紫色，西边天际还残留着一缕顽固的、橙粉色的霞光。

路灯还没完全亮起，整个世界笼罩在一种温柔的朦胧里。

风确实凉快多了，不再是白天的热浪，而是拂过皮肤时带着一点点爽意的微风，吹起了纪云舒耳边的碎发。

纪云舒沿着小区外的街道慢慢走。

梧桐树宽大的叶子在风里沙沙作响，白天蔫了的叶子此刻似乎也精神了些。路边的小吃摊开始出摊，炒锅的滋啦声和食物香气飘散开来。

纪云舒“好像也没有那么糟糕。”

纪云舒买了一支绿豆冰棍，撕开简单的包装纸，咬下去是清甜爽口的味道，带着一点冰渣，瞬间驱散了最后一点残留的黏腻感。

她没有特意定下目的地，只是顺着晚风和渐渐亮起的灯火，漫无目的地走着。

纪云舒的脚步鬼使神差地顿住了，一条她从没注意过的小巷口，夹在两栋旧居民楼之间，窄窄的，像一道不经意的裂缝，安静地躺在路灯勉强照到的边缘。

路灯稀疏，光线昏黄，勉强照亮脚下磨得光滑的青石板路。

两旁的建筑有些年头了，墙皮斑驳，攀着些叫不上名的藤蔓植物，在晚风里叶子轻轻晃动。

不是什么名贵花草，多是绿萝、吊兰，或是正开着热闹的三角梅，红红紫紫地从栏杆上垂挂下来，给灰扑扑的墙面添了活泼的颜色。

巷子很窄，只容两三人并肩。脚下的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缝隙里长着茸茸的青苔，在渐暗的天光里泛着墨绿。

脚下的水泥地有些凹凸不平，缝隙里长着顽强的青苔，踩上去微微发软。

旧式的居民楼，墙皮有些斑驳，缠绕着电线，阳台上密密地挤着盆栽。

白日的暑气在这里消散得更快，阴影处甚至有几分沁凉。

空气里飘着若有若无的饭菜香，是家常的、温暖的油烟气，混着一点潮湿的青苔和尘土的味道。

某扇开着的窗户里传出电视新闻联播片头曲的声音，另一个窗口则飘出咿咿呀呀的京剧唱段。

巷子并不直，有些微妙的弯曲，光线也随之变幻。

走到一个拐角，前面竟豁然开朗了一点，出现了一小块空地，长着一棵高大的老槐树，树冠如盖，投下大片浓荫。

树下居然有个小小的、用石墩和旧木板搭成的简陋茶摊，一个穿着汗衫的老爷子正摇着蒲扇，慢悠悠地守着一个小炭炉，炉上的铝壶嘴里冒出丝丝白气。

老爷子抬头看见她，也不惊讶，只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前面不远处，一点橙红色的光在昏暗里格外显眼。走近了才发现，是一个卖糖水的小推车。车边挂着一盏老式的防风雨灯，玻璃罩子被熏得有些发黄。

推车后面坐着个摇着蒲扇的老婆婆，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在灯光下闪着银光。老婆婆抬头看她，脸上皱纹舒展成一个和善的笑容。

“姑娘，这么晚还逛巷子啊？来碗绿豆沙？解暑。”

纪云舒“好。”

绿豆沙盛在白色的瓷碗里，凉浸浸的，清甜不腻，还能吃到没完全化开的、沙沙的绿豆颗粒。

她小口吃着，老婆婆也不多话，只是慢慢摇着扇子，目光温和地望着巷子口那片被路灯染成暖黄的光晕。

偶尔有住在巷子里的熟客过来，老婆婆便笑着打招呼，用方言聊两句家常。

碗里的糖水渐渐见底。她放下碗，付了钱。老婆婆笑着说了声“慢走”。

Chapter2 小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