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通风管道里的铁锈味混着苦杏仁气息，让急速锋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改装手电筒的光束扫过管壁，照出无数细小的紫色结晶——TS药物的残留物。他每前进一米，腰间的辐射检测仪就发出更高频的警报声。逆风旋给的二十分钟，现在已经过去了七分钟。

管道尽头突然出现一道栅栏。急速锋的手指刚碰到金属条，就被静电打得一缩——这不是普通栅栏，而是通了低压电的防护网。他从工具包里掏出绝缘钳，动作忽然顿住。栅栏另一侧的墙面上，用某种荧光涂料画着一个箭头，指向下方。

"绿豹兽？"急速锋压低声音呼唤。

没有回应。只有通风系统低沉的嗡鸣。他剪断栅栏钻过去，发现下方是个垂直的维修井。井壁上焊着生锈的梯子，延伸进黑暗深处。辐射检测仪此时疯狂闪烁，数字飙升到危险值——正下方就是毒气控制室。

急速锋的靴子刚碰到梯子，整段金属结构就发出不祥的呻吟。他改用攀岩手法，手脚撑在井壁两侧慢慢下滑。第八分钟。下方的黑暗里突然传来金属碰撞声，接着是虚弱的咳嗽。

"谁...？"声音嘶哑得几乎不像人声。

急速锋腾出一只手打开平板电脑。屏幕光照亮了井底——一个瘦得脱相的男人被锁在管道交汇处，脖子上隐约可见绿色条形码纹身。他的手腕和脚踝都被特制镣铐固定，面前的控制台上布满灰尘，唯有几个按钮被擦得锃亮。

"绿豹兽？我是急速锋，逆风旋的搭档。"

男人的眼皮颤动了一下，露出浑浊的眼球。急速锋这才注意到他的虹膜已经变成不自然的紫色——TS药物的晚期症状。当绿豹兽艰难地抬起手时，急速锋看到他的指尖正在滴血。控制台面板上，一个粗糙的阀门图形已经完成大半。

"毒气...阀..."绿豹兽每说一个字都像在忍受极大痛苦，"北十字...星..."

急速锋迅速下滑到平台。镣铐的锁芯是特制的，他的万能钥匙打不开。绿豹兽突然剧烈抽搐起来，紫色泡沫从嘴角涌出。急速锋认出这是氰化物中毒的症状——有人定期给囚犯小剂量毒药，既不让其死亡，也不让其好转。

"坚持住！"急速锋拆开摩托钥匙，取出里面的微型工具，"逆风旋还在等我们。"

绿豹兽的瞳孔已经放大。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在未完成的阀门图形旁画了个十字，然后指向自己脖子上的条形码。急速锋这才看清那不是普通纹身——是由极小的数字和字母组成的编码，开头正是"TS-72"。

"账本...金爪神..."绿豹兽的声音越来越弱，"战龙皇...不是主谋..."

急速锋的钳子终于撬开了第一道镣铐。但绿豹兽的身体突然僵直，手指死死抠进控制台面板，在血十字旁留下五道深痕。第十一分钟。急速锋探向颈动脉——还有微弱跳动。

平板电脑突然亮起警报。监控画面显示逆风旋正退向实验室角落，金爪神带着四个武装人员步步紧逼。急速锋的拳头砸在控制台上，震起一片灰尘。他必须做出选择——继续解救绿豹兽，还是去支援搭档。

绿豹兽的手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垂死的人睁开眼睛，虹膜中的紫色诡异地流动起来："风...万里...密码...4-2..."

急速锋凑近倾听，但后半句被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绿豹兽的指甲在他手臂上抓出血痕，拼尽最后力气指向控制台下方。急速锋摸索到一个隐蔽的凹槽，里面是个微型数据盒。

第十二分钟。急速锋把数据盒塞进内袋，最后看了眼绿豹兽。濒死者的嘴唇还在蠕动，像是在重复某个词。急速锋俯身去听，只捕捉到几个气音："怀表...时间..."

绿豹兽的身体突然剧烈痉挛，然后彻底瘫软。急速锋合上他的眼睛，注意到死者右手食指仍指着血十字的顶点。他顺着方向看去——通风井上方，一个不起眼的管道连接处漆着红色十字标记。

急速锋的摩托通讯器突然响起逆风旋的语音，夹杂着枪声和爆炸："急速锋！别过来！金爪神有——"通讯中断前的最后一秒，急速锋听到了液氮喷射的独特声响。

没有时间了。急速锋攀上绿豹兽指出的管道，发现这是条几乎垂直向上的捷径。他手脚并用向上爬，辐射检测仪的数字随着高度增加而降低。当爬到与地面平行的一段时，他看到管道侧面用荧光涂料写着"北十字星→"。

第十五分钟。急速锋踹开管道尽头的挡板，跃入一个圆形房间。这里堆满了化学药剂桶，中央控制台上方悬挂着巨大的厂区模型——战龙皇新厂区的毒气输送系统。模型上，六个主要节点都标着北十字星图案。

急速锋的平板电脑突然收到信号。打开后显示出一张平面图，正是绿豹兽血绘的阀门位置。对比模型，那正是整个系统的总控节点。急速锋咧嘴笑了——绿豹兽用十年时间记下了这个系统的每个细节。

他冲向控制台，却发现主控面板被物理锁死。急速锋后退两步，观察整个房间。角落里有个不起眼的配电箱，上面落满灰尘，但把手光亮如新。打开后里面不是电路，而是个生物识别装置——需要视网膜扫描。

急速锋想起绿豹兽浑浊的紫色眼睛。他狂奔回通风井，但已经太迟——死者的瞳孔完全扩散了。第十八分钟。平板电脑上，代表逆风旋的定位信号开始不规则闪烁，这是屏蔽器即将失效的征兆。

"操！"急速锋的拳头砸在墙上。他环顾四周，突然注意到药剂桶上的标签——液氮储存罐。一个疯狂的想法浮现出来。

摩托后备箱的工具在三分钟内被组装成简易喷射装置。急速锋将液氮导管接入主通风口，调整压力阀到临界值。第二十分钟整，他按下遥控按钮。

超低温气体顺着管道系统席卷而下。监控屏幕上，各个节点的温度指示瞬间变蓝。急速锋最后看了眼逆风旋的定位信号——仍在原地闪烁，但已经非常微弱。他没时间等系统完全冻结，抓起工具包冲向出口。

走廊上的应急灯突然全部变红。广播里响起机械女声："B3区隔离系统启动，所有出口将在60秒内封闭。"急速锋咒骂着加速奔跑，却在拐角处撞上一堵肉墙——狂裂猩。

拳馆老板的巨掌像铁钳般抓住急速锋的肩膀："小警察，你的搭档正在和金爪神玩捉迷藏。"他的呼吸里有股奇怪的甜味，TS药物的典型副作用，"而我，负责确保游戏不被干扰。"

急速锋的军刀抵在狂裂猩咽喉，但对方纹丝不动。封闭倒计时还剩45秒。

"你女儿也在TS-72试验名单上。"急速锋突然说，"第三批，编号TS-72-3-17。"

狂裂猩的瞳孔骤然收缩。急速锋趁机挣脱，亮出平板电脑上的名单截图："想知道她怎么死的吗？不是吸毒过量，是神经溶解实验。"

30秒。狂裂猩的拳头擦着急速锋耳边砸进墙壁。第二拳被急速锋矮身躲过，同时将数据盒拍在对方胸口："绿豹兽用命换的证据，包括你女儿的真实死因。"

15秒。狂裂猩像被抽走所有力气。他侧身让出通道，指向右侧安全梯："金爪神在B1区中控室。"顿了顿又补充，"他有电磁脉冲武器。"

急速锋已经冲上楼梯。封闭系统启动的轰鸣声中，他听到狂裂猩最后的喊声："战龙皇今晚有董事会！所有高层都在顶楼会议室！"

B1区的走廊布满弹孔。急速锋贴着墙前进，配枪已经上膛。逆风旋的定位信号在这里完全消失了，但地上有新鲜的血迹——不是滴落状，而是拖拽形成的长条痕迹。

中控室的门虚掩着。急速锋踹开门的同时向侧方翻滚，预料中的枪声却没响起。室内只有仪器运转的嗡鸣，和...液体滴落的声音。

逆风旋被绑在中央椅子上，头无力地垂着。后腰的支架完全暴露在外，紫色的电光在上面跳跃。金爪神不在，但控制台上放着他的金属爪套，旁边是个正在倒计时的电磁脉冲装置——00:59...00:58...

"醒醒！"急速锋拍打逆风旋的脸颊，触手冰凉。颈动脉还有微弱跳动，但瞳孔已经放大。他迅速检查伤势——除了腰部的严重烧伤，还有右肩的枪伤和左肋的穿刺伤。

电磁脉冲倒计时00:30。急速锋试图解开束缚带，却发现那是导电材质，直接连接着逆风旋的腰椎支架。切断束缚带等于切断脊柱神经。他转而检查脉冲装置——不可拆卸型，军用级别。

00:15。急速锋的目光扫过控制台。金爪神的爪套下压着一张纸条："选择：证据或搭档。"旁边是数据盒的插槽。

00:10。急速锋掏出绿豹兽给的数据盒。插入后屏幕亮起，显示"证据上传中...3%..."。脉冲装置开始发出高频蜂鸣。

00:05。急速锋的拳头砸在控制台上。他看向昏迷的逆风旋，突然注意到对方右手紧握着什么——是虎煞天给的钥匙，现在上面沾满了血。

00:03。急速锋做了个疯狂的决定。他拔出数据盒，转而插入自己的平板电脑，输入一行代码。屏幕闪烁后显示"信号重定向启动"。

00:01。急速锋扑向逆风旋，用身体挡住可能产生的冲击波。

然而预期中的爆炸没有发生。脉冲装置"滴"地一声停止了倒计时，转而显示"信号已拦截"。控制室的门突然滑开，金爪神站在门口，脸上是罕见的震惊。

"不可能...这装置应该..."

急速锋的子弹打断了他的话。第一发打碎膝盖，第二发击中肩膀，第三发——金爪神已经滚到掩体后。急速锋没有追击，而是迅速切断逆风旋的束缚带。腰椎支架的紫光已经熄灭，但逆风旋的呼吸更加微弱了。

"坚持住，老家伙。"急速锋扛起搭档，"我们还有董事会要端呢。"

走廊上的应急灯突然全部变绿。广播系统传来陌生的男声："所有安保人员注意，这是破天冰督察。战龙皇大楼已被警方包围，重复，战龙皇大楼——"

急速锋的冷笑淹没在破窗而入的突击队脚步声里。他最后看了一眼控制台屏幕，上面闪烁着一行小字："信号已接收，怀表校准完成。"

逆风旋在担架上微弱地动了动手指。急速锋俯身去听，只捕捉到几个含糊的音节："...星...坐标..."

窗外，战龙皇大楼顶层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下一秒，巨大的北十字星图案在玻璃幕墙上亮起，由无数应急灯组成，与死者手臂上的针孔排列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