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紫色雾气像有生命的触手般爬进通风管道。逆风旋的腰椎支架发出微弱但清晰的嗡鸣，与毒气室控制台的警报声形成诡异的和声。护腰垫的金属条烫得吓人，仿佛下一秒就会熔穿皮肉。

"三十秒！"急速锋已经拆开通风扇电机面板，手指在错综复杂的线路间穿梭，"这玩意连着中央控制系统！"

逆风旋的视野边缘开始泛紫。不是幻觉，是真正的紫色雾气已经漫到他们身后三米处。他扯下防毒面具的滤芯，里面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淡紫色——金爪神连这个都做了手脚。

"心跳感应...不止是追踪..."逆风旋的声音被一阵剧痛打断。这次腰椎的刺痛直接让他跪倒在金属管道上，膝盖撞击的声响惊动了实验室里的人。

玻璃幕墙后，蓝魔蝎猛地抬头。即使隔着防毒面具的目镜，逆风旋也能认出那双眼睛——十年前在法庭上，就是这双眼睛盯着风万里说"你会后悔的"。

急速锋的军刀突然迸出火花。通风扇停转的瞬间，逆风旋看到蓝魔蝎举起一个遥控装置，拇指按在红色按钮上。没有任何犹豫，逆风旋拔出了配枪。

枪声在密闭空间里震耳欲聋。子弹穿过双层钢化玻璃，在蓝魔蝎手腕上开出一朵血花。遥控装置掉在地上，但已经太迟——毒气室的喷口全部打开，紫色浓雾如潮水般涌向那五张手术台。

"液氮系统！"急速锋踹开变形的通风扇叶片，"走！"

逆风旋跟着他跳进实验室，落地时腰椎的剧痛让眼前一黑。他踉跄着撞到控制台，手掌按在某个按钮上。突然，所有显示屏同时切换画面——不再是毒气浓度读数，而是一组人体扫描图像。第五张图像上清晰标注着：L1椎体金属植入物，放射性标记活性：23%。

"这就是为什么选你当第六号。"金爪神的声音从头顶的扬声器里传来，"风万里毁掉了第一批数据，我们需要对照组。"

急速锋已经冲到实验室角落，他的改装摩托排气管正对着主通风口。逆风旋从未见过这种改装——排气管外侧加装了六个微型储气罐，现在全部亮起蓝色指示灯。

"闭眼！"急速锋大喊。

液氮喷射的尖啸声几乎刺破鼓膜。逆风旋感到睫毛瞬间结霜，裸露的皮肤像被千万根冰针扎刺。他勉强眯起眼睛，看到紫色雾气在极寒中凝固成晶体，像一场诡异的紫雪飘落在手术台上。

蓝魔蝎不知何时已经退到安全门边，右手滴落的血迹在白色地砖上画出一道红线。他的左手握着手术刀，刀尖指向逆风旋的后腰。

"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蓝魔蝎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传来，闷闷的像是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风万里的笔记就在你口袋里，而你三年都没发现第23页被撕掉了。"

逆风旋的胃部绞痛起来。他确实注意到笔记有缺页，但一直以为是风万里粗心。现在想来，那些缺失的页码都是关键证据——包括TS系列药物的受害者名单。

急速锋的摩托突然发出一声爆响。液氮耗尽后，排气管喷出最后的白雾。蓝魔蝎趁机冲向安全门，金爪神的磁卡在感应器上划过一道绿光。

逆风旋举枪的手在颤抖。腰椎支架的高温已经透过制服灼伤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但他还是扣下了扳机——不是瞄准蓝魔蝎，而是门禁控制面板。

电火花四溅中，安全门在蓝魔蝎面前轰然关闭。这位前法医转过身，手术刀在指尖转了个漂亮的弧光。逆风旋突然意识到，这是蓝魔蝎第一次真正看向自己——不是看一个警察，而是看一件即将被解剖的标本。

"23%压缩骨折。"蓝魔蝎敲了敲自己的腰椎相同位置，"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刚好够植入追踪器，又不会让你瘫痪。我计算得很精确。"

急速锋的拳头比逆风旋的子弹先到。这一拳打得蓝魔蝎的防毒面具裂开一道缝，露出底下扭曲的笑容。手术刀划破急速锋的皮衣，在右臂留下一道血线。

"战龙皇的新药需要活体神经反应数据。"蓝魔蝎舔了舔裂开的嘴角，"警察家属是最好的对照组——尤其是那些...不太守规矩的警察。"

逆风旋的第二枪打碎了手术刀。碎片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灼热的疼痛。直到摸到血迹，他才意识到那不是金属——手术刀是某种生物陶瓷，接触空气后会释放刺激性物质。

实验室的灯光突然变成刺眼的红色。紧急广播里传来机械女声："消防系统启动，B2层将在60秒内封闭。"

急速锋拽起逆风旋就往通风口跑。蓝魔蝎的笑声追着他们："你以为风万里是怎么死的？他发现了TS-72药物的真相——那不是抗癌药，是神经武器！"

逆风旋爬进通风管时，腰椎支架的嗡鸣已经变成尖锐的蜂鸣。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实验室，蓝魔蝎正把什么东西塞进一具尸体的手中——是个黑色账本，封面上的金色爪印在红光中格外刺眼。

急速锋的摩托冲出厂房区时，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B2层喷出的不是火焰，而是诡异的紫色烟柱，在雨中久久不散。逆风旋趴在急速锋背上，感觉到温热的血从嘴角流到对方皮衣上。

"那个账本..."逆风旋的声音轻得像耳语。

急速锋猛地拧转油门："看到了。金爪神的标志。"

雨水冲刷着逆风旋的脸，带走了部分血迹但带不走腰椎的灼痛。三年前的雨夜记忆碎片突然拼合——他追查的不是普通毒贩，是战龙皇的药物走私链。而那个推他下楼的白大褂，手里拿的正是贴着TS-72标签的注射器。

警局医务室的灯光比往常更刺眼。力元霸拿着辐射检测仪在逆风旋腰侧扫描时，显示屏上的数字让所有人都沉默了：0.23毫西弗，正好是安全值的上限。

"不是巧合。"急速锋把玩着从蓝魔蝎实验室顺出来的注射器样本，"这他妈是精心设计的长期实验。"

逆风旋看向窗外。雨中的城市灯火阑珊，某栋高楼顶端的战龙皇广告牌格外醒目——新药广告词是"精准治疗，如同钟表"。他突然想起破天冰那个永远校准的怀表。

医务室的门被推开，火雷霆大步走进来，红色标签的文件夹上沾着雨水。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文件夹扔在逆风旋腿上。翻开第一页，是金爪神最近三个月的银行流水，其中一笔大额转账来自"猩红搏击俱乐部"。

"狂裂猩的地下拳场？"急速锋吹了声口哨，"有意思。"

逆风旋翻到下一页，呼吸停滞了一瞬——是风万里殉职前最后一份现场报告的照片复印件，边缘有半个血指印。报告详细记录了TS-72药物的非法人体试验，但关键证人名单那页被撕掉了。而在报告最下方，有一行之前被忽略的小字：

"证据存放于虎煞天处，交换条件：妻子用药。"

急速锋的摩托钥匙在指尖转了一圈："看来我们得拜访一下这位线人。"

逆风旋试图下床时，腰椎突然传来前所未有的剧痛。辐射检测仪的数字疯狂跳动，最终停在23.0毫西弗——安全值的100倍。力元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别动！"法医按住他的肩膀，"那玩意不只是追踪器...它在释放脉冲信号！"

急速锋已经掏出多功能军刀："需要我把它挖出来吗？"

逆风旋摇摇头，伸手摸向力元霸的工具台。他拿起一把骨锯，又换了更精细的解剖刀，最后选中了一把看似普通的镊子。

"给我一面镜子。"他的声音异常平静，"既然蓝魔蝎这么喜欢做标记，我们不妨给他发个回信。"

医务室的灯光下，逆风旋通过镜子看着自己后腰的伤口。护腰垫的金属支架已经部分熔进皮肉，泛着病态的紫光。他深吸一口气，将镊子尖端探入伤口——不是要取出支架，而是调整了某个微型开关的位置。

辐射检测仪的数字开始缓慢下降。当降到2.3毫西弗时，急速锋的平板电脑突然收到一条加密信息。解码后显示是一张星图，北十字星的位置被标记成红色，旁边写着一组坐标和时间：明晚8点，旧港口12号仓库。

"信号反追踪。"逆风旋的嘴角扬起一个疼痛的微笑，"现在我们是猎人了。"

窗外，雨停了。战龙皇广告牌上的钟表指向8点23分，秒针一动不动。逆风旋想起蓝魔蝎的话，意识到这场游戏可能从十年前就开始了——当时风万里的手表也停在了某个特定时刻。而现在，这个被精心设计的复仇剧本，终于要迎来它的终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