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懒（上）

青草香里的等待

第一章 空荡的秋千

羊村的午后总是裹着暖融融的阳光，金色的光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青青草原上洒下斑驳的光斑。懒羊羊抱着他最爱的青草蛋糕，坐在村口那棵最老的大榕树下，目光却越过成片的三叶草，落在通往外界的那条小路上。

“喜羊羊，你真的要走吗？”三天前的清晨，他拽着喜羊羊的衣角，声音里还带着没睡醒的鼻音。那时喜羊羊正在往背包里塞青草饼干，闻言动作顿了顿，转过身揉了揉他的头发：“嗯，我爸妈要去外地工作，我得跟着去。”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懒羊羊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砸在喜羊羊新买的运动鞋上。他知道喜羊羊的父母是村里最厉害的工程师，这次是被邀请去修建跨草原大桥，可他还是忍不住难过。

喜羊羊掏出纸巾帮他擦眼泪，指尖带着清晨的凉意：“等大桥修好了就回来，最多三年。你看，这是我们的约定。”他从口袋里掏出两颗用草绳系在一起的幸运草，小心翼翼地塞进懒羊羊手里，“一颗你拿着，一颗我带走，等我回来就把它们重新绑在一起。”

懒羊羊攥紧那两颗小小的幸运草，看着喜羊羊背着背包走上小路，背影在朝阳里越变越小，直到消失在路的尽头。那天的风很大，吹得他眼睛生疼，手里的幸运草却被捂得滚烫。

现在，喜羊羊已经走了三个月。村口的秋千还在，那是他们小时候一起缠着慢羊羊村长做的，木架上还刻着歪歪扭扭的“喜”和“懒”。以前总是喜羊羊推着他荡，秋千飞得高高的，他能看见整个羊村的屋顶，还有远处连绵起伏的青山。可现在秋千总是空着，懒羊羊试过自己坐上去，却怎么也荡不高，风里好像都少了以前的笑声。

“懒羊羊，该回家吃饭啦！”美羊羊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她提着食盒穿过草地，粉色的裙子像朵盛开的花。自从喜羊羊走后，大家都格外照顾他，美羊羊每天都会多做一份青草布丁给他。

懒羊羊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手里的幸运草被他用透明胶带粘在了床头，每天睡觉前都要摸一摸，就像喜羊羊还在身边一样。他跟着美羊羊往村里走，路过羊村小学时，看见沸羊羊正在操场上练习举重，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

“懒羊羊，要不要来打球？”沸羊羊挥了挥手里的篮球，以前他们三个总是一起在放学后打球，喜羊羊负责运球，沸羊羊负责抢篮板，他负责在旁边加油——偶尔也会被球砸中脑袋。

懒羊羊摇了摇头：“不了，我有点困。”其实他不困，只是没有喜羊羊在，打球好像也没那么有意思了。他知道大家都在努力让他开心，可心里的空缺怎么也填不上。

晚上躺在床上，懒羊羊拿出喜羊羊临走前送他的日记本。第一页画着两个简笔画小羊，一个笑得露出两颗大门牙，一个抱着蛋糕睡得口水直流。他翻开新的一页，用铅笔慢慢写：“今天的青草蛋糕有点甜，没有喜羊羊抢着吃，好像没那么好吃了。希望他在外地能吃到甜甜的青草。”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照亮了日记本上的字迹。懒羊羊把幸运草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时，仿佛又听见了喜羊羊的声音：“懒羊羊，快点起床上学啦，要迟到了！”

第二章 悄然生长的时光

春去秋来，羊村的草地绿了又黄，黄了又绿。喜羊羊走后的第一个冬天来得格外早，第一场雪落下时，懒羊羊正在整理他的零食柜。以前每到下雪天，喜羊羊总会拉着他去堆雪人，用胡萝卜做鼻子，用煤球做眼睛，最后还要在雪人脖子上系上喜羊羊最喜欢的蓝色围巾。

“叮铃铃——”床头的电话突然响了，懒羊羊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接起，听筒里传来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声音：“懒羊羊，是我。”

“喜羊羊！”懒羊羊的声音一下子拔高，手里的零食袋“啪嗒”掉在地上，“你那边下雪了吗？我们这里下雪了，可大了！”

“下了一点点，”喜羊羊的笑声从听筒里传来，带着电流的滋滋声，“我看到雪就想起你上次堆雪人，把胡萝卜啃了一半才安上去。”

“那是因为胡萝卜太甜了嘛！”懒羊羊噘着嘴辩解，眼泪却不知不觉流了下来。他有好多话想说，想问他有没有按时吃饭，想问他新学校的同学好不好，想问他有没有想自己。

“我寄了礼物给你，应该明天就到了。”喜羊羊的声音温柔了许多，“是这里的特产青草酥，比羊村的更脆哦。对了，你要好好吃饭，别总吃零食，沸羊羊说你最近又胖了。”

“我才没有！”懒羊羊赶紧吸了吸鼻子，“沸羊羊就是嫉妒我比他可爱。你什么时候回来啊？村长说大桥已经修到一半了。”

听筒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传来喜羊羊的声音：“快了，等我回来就带你去吃最新鲜的青草，还要教你玩新的游戏。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别让我担心。”

挂了电话，懒羊羊抱着电话坐了很久，直到手脚都冻得冰凉。第二天一早，他就跑到村口的邮箱旁等快递，雪落在他的帽子上，结成小小的冰晶。邮递员叔叔笑着递给一个包裹：“是外地来的哦，看这地址，是喜羊羊寄的吧？”

懒羊羊抱着包裹一路跑回家，迫不及待地拆开。里面除了青草酥，还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喜羊羊站在一座正在修建的大桥前，比以前高了些，头发剪短了，笑容却还是和以前一样灿烂。照片背面写着：“给我最好的朋友，等我回来。”

他把照片贴在日记本里，旁边写上：“喜羊羊长高了，我也要快点长高，不能被他比下去。”从那天起，懒羊羊不再每天赖在床上，他跟着沸羊羊去晨练，跟着美羊羊学做青草蛋糕，甚至开始认真听慢羊羊村长讲课。

时间好像被施了魔法，一天天过得飞快。第二年春天，懒羊羊在村里的运动会上居然得了长跑第三名——虽然大部分原因是沸羊羊在后面追着他跑，但他还是拿到了人生中第一块奖牌。他把奖牌用红绳挂起来，和幸运草一起放在床头。

夏天的时候，羊村来了新的小羊，叫乐乐，是从另一个村子转来的。乐乐很会讲故事，总能把大家逗得哈哈大笑。懒羊羊和他成了朋友，一起去河里摸鱼，一起在草地上放风筝，可心里那个位置，始终是空着的。

“你总是提到喜羊羊，他一定很厉害吧？”一次放风筝时，乐乐好奇地问。风筝飞得很高，线在手里轻轻颤动。

懒羊羊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他是最厉害的！他会修滑板车，会解数学题，还能跑得比兔子快！上次灰太狼来抓我们，就是他带着大家把灰太狼耍得团团转。”

乐乐羡慕地说：“真希望能认识他。”

“等他回来，我介绍你们认识！”懒羊羊骄傲地扬起下巴，风吹起他的头发，他好像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因为想念喜羊羊而哭了，只是偶尔看到空荡荡的秋千时，心里会有点涩涩的。

秋天来临的时候，懒羊羊收到了喜羊羊的第二封信，信里说大桥马上就要竣工了，他很快就能回来了。那天晚上，他把自己的零食柜整理了一遍，把最甜的青草糖和最脆的薯片都留了出来，准备等喜羊羊回来一起吃。

第三章 不期而遇的重逢

第三年的春天来得格外温柔，草长莺飞，繁花似锦。羊村的广场上种满了向日葵，金灿灿的花盘总是朝着太阳的方向。懒羊羊背着书包走过广场，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这三年里，他长高了不少，以前要踮着脚尖才能够到的窗台，现在抬手就能摸到。脸上的婴儿肥褪去了些，轮廓变得清晰起来，只是笑起来的时候，眼睛还是会弯成月牙儿。他不再是那个只会躺在草地上睡觉的小懒虫，不仅学会了自己做饭，还成了村里的“小厨师”，他做的青草千层糕连慢羊羊村长都赞不绝口。

“懒羊羊，这里有你的信！”慢羊羊村长拄着拐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封印着大桥图案的信封。村里的邮筒早就换成了新的，可每次收到喜羊羊的信，懒羊羊还是会心跳加速。

他接过信跑到大榕树下拆开，信纸里夹着一片金黄的树叶，还有喜羊羊熟悉的字迹：“懒羊羊，大桥下周末就要通车了，我和爸妈下周五回来！到时候去村口接我好不好？”

懒羊羊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把树叶夹在日记本里，这是他收到的第三片树叶了，第一片是春天的嫩叶，第二片是夏天的绿叶，现在这片，是秋天的黄叶。时间真的过得好快，三年的约定，终于要实现了。

接下来的几天，懒羊羊做什么都心不在焉。他把自己的房间打扫了一遍又一遍，把留给喜羊羊的零食重新摆了整齐，甚至拉着沸羊羊去村口的小路查看，确保没有绊脚石。美羊羊笑着说：“你比要出嫁的小羊还紧张。”

“才不是！”懒羊羊脸红了，“我只是……只是怕他找不到路。”其实他是怕，怕喜羊羊回来后会觉得陌生，怕他们之间的距离会因为这三年而变远。

周五那天，懒羊羊一大早就起了床，穿上美羊羊帮他挑的新衣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提前两个小时就去了村口，坐在大榕树下的秋千上，看着小路的尽头。沸羊羊和美羊羊也陪着他，手里拿着欢迎的花环。

“你说喜羊羊会不会变了样子？”懒羊羊紧张地攥着衣角，“他会不会不认识我了？”

“怎么会？”美羊羊把花环戴在他头上，“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可爱啊，就是长高了不少。”

沸羊羊拍着胸脯说：“就算他变了样子，我也能一眼认出他！毕竟是我们的朋友。”

太阳慢慢升到头顶，又渐渐向西边倾斜。远处的小路上终于出现了三个身影，懒羊羊一下子从秋千上跳下来，心脏“砰砰”直跳。随着身影越来越近，他看清了那个走在中间的少年——穿着蓝色的外套，背着熟悉的背包，正朝着他们挥手。

是喜羊羊！

可他好像又不是记忆中的喜羊羊了。他比照片里更高了，肩膀变宽了，脸上的轮廓分明了许多，走路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多了些以前没有的坚定。懒羊羊突然有点不敢上前，脚像被钉在地上一样。

“懒羊羊！”喜羊羊跑了过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和记忆里一模一样。他在懒羊羊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好久不见。”

懒羊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他想扑过去抱住喜羊羊，就像以前每次喜羊羊从外面冒险回来那样，可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半个头的少年，他的脚步却犹豫了。

“你……你回来了。”终于，他小声地说，声音有点发颤。

喜羊羊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和三年前一样的动作：“怎么了？不认识我了？我可是遵守约定回来了。”他从背包里掏出那颗幸运草，草叶虽然有些干枯，却依然完整，“看，我带来了。”

懒羊羊赶紧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那颗幸运草，手忙脚乱地递给喜羊羊。两颗小小的草叶在阳光下轻轻晃动，仿佛也在为重逢高兴。喜羊羊小心翼翼地用草绳把它们重新系在一起，然后递给懒羊羊：“这样就不会再分开了。”

“欢迎回家，喜羊羊！”美羊羊和沸羊羊走上前，把花环戴在喜羊羊脖子上。沸羊羊给了喜羊羊一个大大的拥抱：“你可算回来了，村里的篮球赛就等你带队呢！”

喜羊羊笑着回抱住他：“放心，包在我身上。”他转头看向懒羊羊，眼睛里带着温柔的笑意，“我听说，我们的小懒虫现在变成大厨师了？是不是该请我尝尝你的手艺？”

懒羊羊的脸一下子红了，挠了挠头说：“我做了青草千层糕，还留了你最爱吃的薯片。”

夕阳把四个小伙伴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青的草地上。风里带着青草和泥土的香气，和三年前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风里不再只有等待的味道，还有重逢的甜蜜。

第四章 时光里的默契

喜羊羊回来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羊村，晚上村长特意举办了欢迎晚会，广场上挂满了彩色的灯笼，大家围着篝火唱歌跳舞，灰太狼远远地看着，嘴里嘟囔着“怎么偏偏这时候回来”，却还是偷偷把带来的烟花放了起来，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绽放，照亮了每个人的笑脸。

懒羊羊拉着喜羊羊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满满一盘子零食。喜羊羊拿起一块青草千层糕，咬了一口眼睛就亮了：“哇，比以前好吃多了！你真的进步好大。”

“那当然，”懒羊羊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跟着美羊羊学了好久，村长说我有做饭的天赋。”

“那以后我的零食就拜托你了。”喜羊羊笑着说，顺手把薯片递到懒羊羊手里。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他们从未分开过，懒羊羊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来，原来有些习惯，并不会因为时间而改变。

接下来的日子，羊村好像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却又有什么不一样了。喜羊羊重新回到了学校，他的座位就在懒羊羊旁边，只是以前那个总爱睡觉的小懒虫，现在上课会认真记笔记，偶尔还会举手回答问题。

“这道题怎么做？”数学课上，懒羊羊偷偷戳了戳喜羊羊的胳膊，递过练习册。喜羊羊凑过来，耐心地给他讲解，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懒羊羊的耳朵，让他忍不住红了脸。

“听懂了吗？”喜羊羊抬起头，眼睛离得很近，懒羊羊能看清他长长的睫毛。他赶紧点点头，低下头假装做题，心脏却跳得飞快。他好像突然发现，喜羊羊的眼睛比以前更亮了，里面好像有星星。

放学后，他们还是会一起去操场打球。喜羊羊的球技更厉害了，运球、投篮一气呵成，引来女生们的尖叫。懒羊羊虽然跑得不快，却总能准确地接住喜羊羊传来的球，他们之间好像有一种天生的默契，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要做什么。

“没想到你们配合得还是这么好！”沸羊羊擦着汗说，手里的篮球在地上弹了弹，“下周的篮球赛，我们肯定能拿冠军。”

喜羊羊笑着和懒羊羊击掌：“那是当然，我们可是最佳搭档。”

周末的时候，他们四个小伙伴一起去爬山。山路有点陡，懒羊羊走得气喘吁吁，喜羊羊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背包：“我来背吧，看你累的。”

“我才不累！”懒羊羊逞强地说，脚下却一滑，差点摔倒。喜羊羊赶紧扶住他，手紧紧地牵着他的手腕：“小心点，抓着我的手走。”

温热的手掌包裹着他的手，懒羊羊能感觉到喜羊羊掌心的温度，心里甜甜的。他低着头跟着喜羊羊的脚步，阳光穿过树叶落在他们牵着的手上，好像撒了一层金色的粉末。

爬到山顶的时候，他们坐在一块大石头上休息。远处的羊村像个小小的模型，河流像银色的带子蜿蜒流淌。喜羊羊从背包里拿出水递给懒羊羊，自己则拿出相机拍照。

“你什么时候喜欢拍照了？”懒羊羊好奇地问，看着喜羊羊认真调整角度的样子。

“在外地的时候，看到好看的风景就想拍下来，想着回来可以给你看。”喜羊羊转过头对他笑，“你看这张，是大桥通车那天拍的，是不是很壮观？”

懒羊羊凑过去看，照片里的大桥横跨在宽阔的河面上，阳光下闪着金属的光泽。他突然想起三年前喜羊羊离开时的背影，心里有点酸酸的：“在外地是不是很辛苦？”

喜羊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有点，但也很有趣。我认识了很多新朋友，看到了很多不一样的风景。不过，还是羊村最好。”他看着懒羊羊的眼睛，认真地说，“因为这里有你们，有我最想念的人。”

懒羊羊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过头看向远处，假装看风景，耳朵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美羊羊和沸羊羊在不远处打闹，笑声顺着风飘过来，一切都那么美好。

晚上回家的路上，喜羊羊突然说：“明天早上要不要去看日出？山顶的日出特别漂亮。”

懒羊羊犹豫了一下，他其实更想睡懒觉，可看着喜羊羊期待的眼神，还是点了点头：“好啊，不过你要负责叫我起床。”

“没问题！”喜羊羊笑着答应。

第二天凌晨，喜羊羊果然准时敲响了懒羊羊家的门。懒羊羊打着哈欠开门，眼睛都没完全睁开，喜羊羊把手里的青草面包递给她：“边走边吃，不然就赶不上了。”

他们沿着山路慢慢往上走，清晨的空气带着露水的清凉，草丛里有虫鸣，头顶有星光。懒羊羊啃着面包，听喜羊羊讲他在外地的趣事，讲他第一次看到大海的激动，讲他和新朋友一起做的恶作剧。

“你以前总说想看看大海，等放假我们一起去吧？”喜羊羊看着他说，眼睛在星光下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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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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