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娘娘要生了,速去请接生嬷嬷和太医!”瑶华宫内,宫人们闻声而动,虽神情紧张,却依旧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忽然,一声尖细的唱报划破空气:“陛下到——”殿内的宫人齐刷刷跪地,声音整齐而恭敬:“参见陛下。”
“姐姐,晚晴害怕。”屋内传来一阵又一阵撕心裂肺的呼痛声。沐晚晴紧紧拉住沐挽芸的衣袖,声音压得很低,却满是惶恐。沐挽芸低头看向妹妹,勉强挤出一丝安抚的笑容:“没事的,晚晴……母妃不会有事的。”尽管她如此安慰,可自己的手心早已冷汗涔涔。
从傍晚等到深夜,气氛愈发凝重。一名接生嬷嬷满手鲜血地走出产房,面色惊惧地跪倒在端坐主位的身影前,颤抖着磕头请罪:“陛下恕罪!娘娘她……她已经快撑不住了!”话音未落,她的额头便重重砸在地上,发出闷响。一旁坐着的沐挽芸脸色骤然惨白,几欲失手打翻手中的茶盏。“朕命令你,治不好也得给朕治好!”景孝帝的声音冰冷彻骨,“贵妃若不平安,那个孩子死活无关紧要” “是……”接生嬷嬷怯弱地应道。不多时,一盆盆染血的水被端了出来,屋内的惨叫声逐渐微弱,直至几乎听不见。
殿外,景孝帝再也按捺不住,直接冲向产房。周围的宫人拦阻不及,他的贴身太监急忙劝道:“陛下啊,这地方真的不能进……”然而,他的话尚未说完,就被怒不可遏的景孝帝一把甩开。
闯入房中,景孝帝直奔锦贵妃床前,看着她因剧痛而扭曲的脸庞,果断下令:“不管孩子,只管贵妃!”
黎明时分,一声婴儿的啼哭终于划破沉寂。沐挽芸心中一松,知道妹妹降生了,但她的目光随即投向紧闭的房门——母妃的情况如何,仍是未知数。
产房内,锦贵妃昏昏沉沉地睡去。她本就体弱多病,五年前进宫后连续生育,先是诞下砚池皇子与挽芸公主,三年前又生下晚晴公主,身子早已亏空殆尽。而今这一场撕裂般的折磨,更是耗尽了她最后一丝力气。
正殿内,太医小心翼翼地对景孝帝禀报道:“贵妃娘娘的身子,早在五年前便已受损严重。三年前晚晴公主出生后更是雪上加霜,如今小公主的降生,让娘娘的身体彻底垮了。”景孝帝眉头深锁,追问道:“贵妃的身子还有回旋余地吗?”太医抬头瞥了一眼皇帝阴沉的脸色,颤抖着答道:“启禀陛下……三年前或许还有一些办法,但如今怕是……”后面的话他没再说出口,但景孝帝已然明白。
门外,躲在暗处偷听的沐晚晴瞪大双眼,泪水在眼眶中积聚。她转身飞快跑向锦贵妃的宫殿,还未进门便看见母妃已经醒来,在婢女的搀扶下缓缓饮药。见到女儿,锦贵妃示意将药碗撤下,并招手让她靠近。沐晚晴站在床边,哽咽着唤了声:“母妃。”随后扑进她怀里,带着哭腔说道:“晚晴好怕,怕再也见不到母妃了……昨晚母妃流了好多血……”
锦贵妃轻拍她的背,柔声道:“没事了,晚晴,母妃现在还好好的。”沐晚晴听到这句话,渐渐止住了哭泣。另一侧,景孝帝严令太医务必竭尽全力救治贵妃;与此同时,挽芸命人通知正在学堂的哥哥沐砚池——他有了一个新妹妹。不久后,当沐砚池匆匆赶回瑶华宫时,恰好撞见父皇亲自喂母妃喝药的一幕。他怔在原地,眼神复杂地看了片刻,随后转身离开。去找了妹妹沐挽芸。
刚迈出一步,身后却传来挽芸清脆的嗓音:“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怎么走得这么急?”沐砚池顿住脚步,无语又无奈地停在那里。最终,他还是迈入正殿,迎面看见挽芸怀抱着新生的妹妹,身旁还有一个奶嬷嬷陪着,以及晚晴安静地坐在角落里。屋内一片寂静,唯有婴儿微弱的啼哭声隐隐传来,融化了每个人心头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