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觉一阵天旋地转,镜中自己用千万条细小的锁链,将长珩本就破碎的神魂强行七拼八凑、捆得愈发扭曲。
南笙“为什么……”
我踉跄着抓住镜面,指甲在光滑的镜面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南笙“我明明收集了最纯净的精魄,为什么还有如此多的业障……”
镜中画面却在此时骤然清晰:那些被我用藤蔓绞杀的生灵临终前的恐惧和不甘,化作灰黑色的雾气钻进长珩的神魂,每一道恢复的裂痕上都有业障灼痕。
此刻镜中的长珩蜷缩成一团,透明的灵体上布满蛛网状的裂痕,那些我亲手喂给他的 “精纯精魄”,正像腐坏的浆液般在裂痕里冒泡。
原来我以为的 “救赎”,不过是把自己造下的杀孽,强行绑在他身上,让他替我承受本应属于我的因果。
南笙“对不起……”
我对着镜面伸出手,想要触碰镜中长珩颤抖的指尖,却只摸到一片冰冷。指腹擦过他灵体上的裂痕时,突然有刺骨的寒意顺着手臂爬进心口,那是属于他的痛,此刻仿佛穿过镜面,如实地传回我体内。
心中满是悔恨与自责,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在沙漠开出一朵朵曼珠沙华。
南笙“现在…… 我该怎么偿还这些罪孽,才能救他?”
我近乎哀求地望向她,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急切,喉咙像是被一团乱麻堵住,每一个字都说得无比艰难。
她指尖在镜面上轻轻一划,三道的咒印缓缓浮现。咒印上的纹路如同活物般扭曲蠕动,散发出一股诡异而强大的力量。
三簇不同色泽的咒光从雾霭中升起,宛如悬在幽冥的三色灯笼。最下方是凝血般的赤红火光、中间是泛着青白的骨光、最上方则是近乎透明的魂光,其中漂浮着细碎的虚影。
无名“诅咒。用诅咒,重新连接他即将断裂的命运之线,只是诅咒是最为危险的禁术……” ”
她微微眯起眼眸,眼神中透着一丝复杂,像是在权衡着什么。
无名“血契最浅,取心头血在命盘刻下双生咒。”
她的声音如同古老的咒语,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无名“一旦此咒生效,倘若一方不幸受伤,血咒便会即刻发动,另一方会替他挡去那致命的血光,故而这血契又名 ‘主仆契约’。”
无名“不过,这血契虽能在一定程度上护其免受皮肉之伤,但对于他那严重的神魂之伤,却起不了丝毫作用。”
听闻此言,我心中一沉。望着镜中那渐渐淡去的画面,满心的无奈与焦急如潮水般翻涌。
我紧紧地盯着她,看向她的眼神愈发沉重
南笙“那前辈,这另外两种办法呢?”
她见我如此急切地询问,神色未改,只是又一次抬起那白皙如雪的素手,在空中轻轻一挥。
刹那间,原本散发着幽微光芒的青白骨光像是被注入了一股强大的力量,光芒中隐隐有诡异的符文闪烁,仿佛在诉说着古老而神秘的禁忌。
无名“肉契需肋骨为引,将肋骨磨成粉融入咒文。”
她的声音依旧平静如水,却好似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无名“一旦成功施展肉契,你便可以使用对方五成的灵力,在一定程度上增强自身的实力。”
她微微停顿,目光冷冷地看着我,继续说道,
无名“然而,这肉契并非毫无代价。一旦咒印形成,你的寿数便会被这咒印死死锁住,从此再无更改的可能。”
她的话语如同重锤,一下下敲击在我的心头。
无名“不过,”
她的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无名“几乎所有下咒者,在寿数耗尽之前,就会因为各种各样其他的原因而惨死。这其中的缘由,错综复杂,难以言说。”
她轻轻摇头,眼神中竟带着一丝嘲讽,
无名“当然,就你眼下想要救他的目的而言,这肉契同样没用。它并不能对他的神魂之伤起到任何修复的作用。
说罢,她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在这寂静的空间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仿佛是刻意为了戏弄我一般。
我心中的怒火 “腾” 地一下燃起,周身的藤蔓也像是感受到了我的愤怒,开始蠢蠢欲动,它们在我脚边扭动着,发出 “沙沙” 的声响,似乎随时准备向她发起攻击。
不过,我深知自己有求于她,且她的实力远在我之上,在这困境之中,我别无他法。
于是,我紧紧地握住手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努力压抑着内心的慌乱与急切,恭恭敬敬地向她询问:
南笙“前辈,最后的办法呢?”
她仿佛很满意我此刻的反应,微微仰头,却突然变得像一个没长大的小孩。
无名“至于魂契......”
她刻意拖长了语调,
无名“需剜取一魂一魄互相融入对方的神魂裂隙。”
她的目光紧紧锁住我,观察着我每一丝表情的变化,继续说道,
无名“如此一来,从此你们的命星便会交缠在一起,如同并蒂莲般紧密相连,往后的劫数也将共同承担。”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似怜悯,又似无奈。
无名“但你要清楚,一旦魂魄缺失,你们的修为就几乎不可能再有精进的可能。无论是你还是他,都将被永远禁锢在当下的境界。”
她缓缓转身,再次望向那面水镜。镜面上不断闪烁着明暗光斑,如同命运的骰子在疯狂转动。她眼中的忧虑愈发浓重,仿佛那水镜中映照出的并非虚幻的未来,而是既定的悲惨结局。
无名“从前,你们就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之线,各自沿着自己的轨迹前行。”
她的声音又突然变得低沉而缓慢,透着无尽的沧桑,
无名“如今,却要被迫在同一个死结里纠缠。你们的未来,很可能会比现在还要悲惨千倍万倍。”
就在她话音刚落之际,水镜像是感应到了什么,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哀鸣声。那声音仿佛是无数冤魂在哭诉,令人毛骨悚然。紧接着,镜面上浮现出无数可能的未来场景,如同一幅幅惨烈的画卷在我眼前展开。
只见空桑山的漫山遍野,开满了如血般艳丽的曼陀罗花。我抱着他那已然冰冷的躯体,跪坐在花丛之间,泪水无声地滑落,滴落在他逐渐消散的灵体上。
画面一转,他身处九霄云端,替我挡下威力惊人的天劫。而此时的我,像是被心魔控制,眼神中满是贪婪,竟在疯狂地吞噬着他的血肉。
再看,他身着华丽的仙袍,高高立于九霄云端,本应是荣耀加身,可他眼中却满是痛苦与挣扎。而我,浑身浴血,狼狈地跪在他的脚下,周围的世界一片荒芜,仿佛被末日的阴影笼罩,了无生机......
没有一个是好结局,每一种未来都充斥着绝望与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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