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衫踏仙阶4

水云天上，如梦如幻，飘浮的流云都染着淡金色的光晕，恰似一层轻柔的薄纱，给这仙家圣地增添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我伫立在汉白玉阶前，心却如被风吹皱的湖面，难以平静。指尖下意识地在袖中摩挲着那枚白玉令牌，细腻的触感在指腹间传递，却安抚不了我此刻略带忐忑的心境。

自半个时辰前，被知翡仙子告知 “稍候片刻” 后，我便一直维持着这个稍显僵硬的站姿。

往来的低阶仙侍们成群结队，如同叽叽喳喳的鸟儿，交头接耳间，那偶尔投来的目光，好似有形的芒刺，又像是在打量某种珍奇异兽，烫得我鬓角一阵发热。

发间那枚质朴的槐木簪，在这淡金色流云的映衬下，愈发显得寒酸简陋，而我身上那件素白纱衣，也仿佛在这灼灼目光下，愈发单薄，好似一阵微风便能将其吹散。

墨竹"这位仙子......"

身后猝然响起的男声，如同一记惊雷，惊得我指尖猛地一颤，袖中的白玉令牌险些滑落。

我慌忙转身，因动作过大，袖摆带起一阵微风。眼前男子身着月白广袖长袍，腰间悬着半节竹节形状的墨玉佩，质地温润，在云霞的照耀下隐隐泛出柔和的光泽。

他的发尾用同色丝绦随意束着，整个人透着一种洒脱不羁的气质，比起那些衣饰华丽、规行矩步的仙家，更多了几分别样的洒脱。

此刻，他正微眯着眼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我。

墨竹"这位仙子，你是那位仙君的侍从，为何在此，还有你可否知道知翡仙子在哪里？"

他一连串的问题如连珠炮般向我袭来，我心中有一丝慌乱，下意识地率先询问他的身份，声音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南笙“不知仙君是谁？”

他听闻这话，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般，愣了愣神，随后忽而轻笑出声，在这寂静的氛围中显得格外突兀：

墨竹"仙子倒是敏锐。我名竹墨，隶属摇光台。不过看你这生涩的仙姿... 莫不是今日刚飞升的小仙？"

墨竹暗自得意，心中想着：

墨竹长珩仙君既然说无事，我还是偷偷探查吧。竹墨，嘿嘿，我可真是个机灵鬼。不过，你连跟随长珩仙君身边最久的我都不认识，只能是刚飞升的小仙了。

我抬眼打量着这人，感受到他周身灵力强大，如同一座深不可测的渊潭，我竟完全看不透他的修为，至少也是金仙中期级别。再看他身上的服饰，虽材质不凡，剪裁精致，但样式仍是仙侍造型，想必应是某位上仙身边的随从。

在心中迅速做出判断后，我赶忙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向他阐明自己的身份，并解释为何会在此处的缘由。

却见他忽然将目光落在我手里的玉牌上，微微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好奇：

墨竹"南笙... 这名字倒雅致。不知仙子是从下界哪处飞升？可还记得其他的..."

知翡"墨竹！你在干什么？"

一道清越的女声如同一把利刃，从后方直直传来，惊得他猛地转身。

玉阶下方，正是方才说要我在此等候的知翡仙子。她身着云纹仙裙，裙摆如花瓣般轻盈飘逸，每走一步都仿佛带着淡淡的花香。

此刻，她的柳眉微蹙，脸上还残留着来不及消退的怒意。

墨竹"不是，知、知翡你听我解释..."

男子声音突然发紧，洒脱瞬间消失不见，耳尖竟隐隐发红，好似被人抓了个现行的负心汉。

我望着他慌乱的模样，忽然想起方才他说自己叫 "竹墨"，此刻却被唤作 "墨竹"，不由脱口而出：

南笙"你不是说自己叫竹墨吗？"

刹那间，时间仿佛忽然静止，连远处传来的钟磬声都似低了半分，整个世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之中。

知翡仙子脚步一顿，原本带着怒意的双眸微微一顿，随后像是明白了什么，神色微微一变。

知翡"他... 近日去下界降妖，伤了识海。"

知翡仙子很快恢复如常，莲步轻移间已到眼前。她的声音轻柔婉转，如同山间的清泉流淌：

知翡"许是记混了名字。伤了识海，就是如此，莫要见怪。时辰不早了，司命殿主事还等着呢。"

心中明白这显然是谎话。不过我一个初至水云天的小仙，既然前辈给了台阶下，又怎能不识趣地戳破这谎言？只得微微低头，轻声应了声 “是”。

知翡仙子牵起我的手，她指尖传来的温度，竟比我袖中的青玉令牌还要凉上几分，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意。

墨竹"那便快些吧。"

墨竹忽然退后半步，腰间的竹节佩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清脆的声响。

墨竹"我... 还有公务在身。"

说罢，他急忙转身离去，脚步匆匆，好似有什么凶猛的妖兽在身后追赶他一般。

墨竹我好想逃，不过我还没向知翡解释，知翡能明白吧。对，知翡还帮我找了个理由，墨竹啊，墨竹啊，你怎么怎么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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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竹：难道我真的不聪明。

知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