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晨光刚漫过巷口的老槐树，蒸宠掀开的白雾就裹着甜香飘满了小院。

外婆把切好的第一块泛着金粒的桂花糕放进瓷盘，笑着朝夏至摆手。

夏至外婆凉一会儿就装盒，给左航和小朱老板送去，就当感谢他们的。

夏至应着，取了两个印着碎花的纸盒，仔细放好桂花糕，刚扣上盒盖，身后就传来张极的声音。

张极你要出去？

她回头，见他顶着点没理顺的额发站在厨房门口，目光直黏在她手里的盒子上。

夏至给朱志鑫和左航送糕。

夏至晃了晃盒子，声音轻软。

夏至就两条巷子的路，我自己去就行。

张极不行。

张极几步凑过来，伸手就从她手里抽走一个盒子，语气没半点商量。

张极早上巷子里有卖早点的三轮车，人多，我陪你去。

夏至无奈地抿了抿唇，没再多说。她知道张极的脾气，决定的事很难改。

两人并肩出了门，晨光把影子拉得长长的，风里飘着早点摊的油条香，混着桂花糕的甜，倒也清净。

到了朱志鑫家的小卖部时，卷帘门刚拉开一半，明亮的阳光从缝隙里撒进去。

夏至刚要轻唤，就见左航从里面探出头，手里还捏着半根没啃完的油条。

看见他们，左航愣了一下，但又很快嚼着东西含糊道。

左航哟，面粉侠，大清早还带个人来送东西，这么客气?

他话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调侃，眼神却往夏至手里的盒子里扫了扫。

夏至没恼，只是弯了弯眼，上前把盒子往他怀里塞。

夏至没想到你也在这儿，正好一块送了，也省的我再往西边跑。

夏至刚蒸的桂花糕，给你留了份，趁热吃。

左航手忙脚乱地接住，油条差点掉在地上，他皱着眉把油条塞进嘴里嚼完，又用手背蹭了蹭嘴角，才不情不愿地把盒子抱在怀里，嘟囔道。

左航谁要吃这甜腻玩意儿，也就是看你跑一趟...

说着，耳尖却悄悄往衣领里缩了缩，避开了晨光的直射。

另一边，朱志鑫听见动静从里屋走出来，看见夏至，脚步明显慢了半拍。

他接过夏至递来的纸盒时，指尖轻轻碰了下夏至的手背又飞快地收回，垂眸盯着盒盖上的碎花图案，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盒边，连呼吸都放轻了些。

夏至趁热吃。

听到夏至温柔的声音，他才抬眼，目光撞进她的笑眼里，又赶紧移开落在旁边的货架上，声音比平时低了些。

张极送完了就该走了!

张极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拉住了夏至的手腕，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张极外婆还等着我们回去吃早饭呢，别在这儿耽误时间。

夏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往外走。

她回头看了眼朱志鑫，只见他还站在原地，手里捏着盒子，指节微微泛白，直到夏至的身影渐渐变小，他才慢慢转过身，把盒子小心翼翼地放在了柜台最显眼的位置。

走出没两步，夏至轻轻挣了挣手腕，声音带着点疑惑。

夏至你怎么这么急?再等会儿也不耽误吃早饭的。

张极脚步没停，侧过头时，晨光落在他眼底，让他眼底的那点不自在藏都藏不住。

张极有什么好等的?送完东西就该回去了，外婆该等急了。

夏至没再追问，只是任由他拉着往前走。

巷口的风卷着槐树叶的影子，落在两人交握的手腕上，轻轻晃着。她垂眸看着相触的指尖，悄悄攥紧了手里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