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族的计岁方式与常人不同，小白龙在姑射山待了三百年才堪堪长成少年的身姿。
按照凡人的算法，也才十五六岁，但已经出落得一副十分清俊的模样，跟着神女下凡历练时总能引来许多女子的青睐。
胆子大些的姑娘会在他身边假装摔倒，那步子不知是怎么移的，反正倒下的地方一定会是他身上。一开始小白龙是无措的，涨红着一张脸不知道该怎么办，可一转眼，便瞧见站在灯火阑珊处看烟花的神女。
烟花在夜幕中明灭，时不时照亮她卓绝的身姿，她素来都是一袭白衣，绸缎般的长发拢在盈盈一握的腰间，只用一根白色的发带松松系着，如泼墨落在了山水里，像画一样出尘不染。
他一下子就什么心思都没有了，告罪一声便径直离去，也不管人站没站稳。
有一回他打马从长街而过，红香软袖掷果散花，一路上都是花卉与果香的清甜气息，他想着若师尊从这漫天花雨里走出来，一定是极美的一副画卷。但失神也才片刻，就被从天而降的西瓜砸了个眼冒金星。
人形还是太过脆弱了，他摸着被砸出一片红肿的额头叹气。
师尊闻言好笑地点了点他的额头。
“玉儿，凡人胆小，你若用龙身在凡间行走，会吓坏他们的。”
可痛也是真的痛。
他在心里腹诽着，化出龙形，懒懒地依偎在神女身旁。神女正在灯下为他缝制新的衣裳，肩头的青丝随着手的摆动不期垂落下几缕，落在他长长的龙角上。
神女看见了，将长发撩开，又用指肚轻轻揉着他的龙角。
唔，那里正是被砸肿的地方。
她用灵气抚慰他，本该觉得舒服才对，但小白龙却觉得神女指腹所到的之处似乎生起一股微痒的暖意。
他晃了晃脑袋，将笨拙的兽头枕在神女膝上。
神女停下了动作，转而重新拾起针丝做衣裳。她身上有股清冽的香气，叫人闻着就觉得十分安心。
小白龙本想跟师尊说说话，可他躺下的姿势实在舒服，便只睁了一会儿的眼，就又闭上了。
绵长而温热的气息全呼在神女身侧，她低下头，又听见他在梦里的呓语。
“师尊……你对凡人……比对我好……不可以……”
神女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他的脑袋，妒忌之心最影响修行，可不能就这样在他心里生根发芽。
翌日小白龙便在桌上看见神女制好的新衣，是一套天青色的常服，不知是什么材质做的，触手生温。小白龙很欢喜，即刻便穿上试了起来，裁剪得当，十分合适。
他撩着袖摆欣赏了半晌，这才发现师尊已经离开，昨夜打坐的蒲团凉涔涔地不见余温，他呆立了会，这才发现桌上还有神女留下的灵语。
大概是说北地有大妖作祟，需要她前去处理，又交代他须得潜心历练，不可偷懒云云。
他为师尊去除妖却不带他的事惆怅了一下，这才听话地顺从神女留下的命令去抄录百遍心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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