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抱紧李晓月，手指微微颤抖。女儿的呼吸微弱，像是随时会断掉的一根线。她能感觉到林医生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在后颈上。

“你不该带走她。”林医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她缓缓举起注射器，针管里的蓝色液体在昏暗的车库里泛着诡异的光。

陈泽已经举起了枪，机械臂发出咔咔的声响。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林医生的手腕，只要她往前一步，他就开火。

“同步率65%——”广播系统的提示音像是催命符。

苏晚晴咬紧牙关，把李晓月往身后藏了藏。她的太阳穴突突直跳，那条蓝光的数据线已经爬到了下巴，像是在拉扯她的意识往某个方向坠。

“你女儿只是个信号源。”林医生继续说，脚步慢慢往前挪，“她不会死，只会成为更高维度的存在。”

“胡说！”陈泽猛地扣动扳机。

枪声炸响，火星四溅。林医生闪身躲到越野车后面，注射器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进阴影里。

“快走！”陈泽一边射击一边喊。

苏晚晴转身就跑，李晓月的身体轻得吓人。她能感觉到女儿的体温在流失，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一点点抽干。

“妈……”李晓月忽然睁开眼，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我冷……”

苏晚晴的心猛地一缩，抱着她冲向通道入口。陈泽在后面掩护，子弹打光了就用机械臂砸。

“同步率64%——”

他们终于钻进通风管道。身后传来林医生的怒吼：“别让他们跑了！启动紧急封锁！”

管道里黑漆漆的，只能听见彼此急促的呼吸声。苏晚晴把李晓月搂在怀里，能感觉到她在发抖。

“撑住。”她低声说，“再忍一会儿。”

陈泽在前面带路，机械臂蹭在铁壁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喘着粗气，汗水顺着下巴滴下来。

“同步率63%——”

管道尽头透出一丝光亮。陈泽扒开格栅，探头看了看，外面是废弃的地下车库。

“快到了。”他说。

苏晚晴刚要爬出去，突然听到一个声音。

不是广播系统的提示音。

是李晓月。

“妈……”她虚弱地喊，“他们在……看着我们……”

苏晚晴猛地回头。格栅缝隙间，她看到十七个摄像头同时亮起红光。

“同步率62%——”

陈泽一脚踹开格栅，率先跳下去。他伸手接住苏晚晴，把她和李晓月一起扶住。

“走！”他说。

他们穿过几排生锈的汽车，终于看到出口。门开着，外面是夜色笼罩的街道。

“同步率61%——”

苏晚晴回头看了一眼。十七个摄像头还在盯着他们，像是无数只眼睛。

她抱起李晓月，咬牙往外冲。

刚踏出门槛，一辆黑色轿车呼啸而来，直接撞向他们。

“小心！”陈泽猛地推开苏晚晴。

车头擦着她的肩膀撞过去，巨大的冲击力让她摔在地上。李晓月从她怀里滚出去，头磕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晓月！”苏晚晴慌忙爬过去。

李晓月的眼睛半睁着，嘴里溢出一缕血丝。她的胸口还在起伏，但频率越来越慢。

“坚持住……”苏晚晴颤抖着摸她的脉搏。

“同步率60%——”

陈泽已经和车上下来的几个黑衣人打在一起。他的机械臂卡住一个人的脖子，另一只手砸碎了另一个人的鼻梁。

“你们想干什么？”苏晚晴大喊。

“带你回家。”领头的男人冷冷地说，“A-01，你不属于这个世界。”

“放屁！”陈泽一脚踢翻最后一个黑衣人，冲过来挡在苏晚晴面前。

男人冷笑：“你以为你能保护她多久？同步率每降1%，她的意识就被拉进主程序一层。等降到50%，你就什么都不是了。”

“同步率59%——”

苏晚晴低头看李晓月的脸。女儿的眼皮在轻微颤动，像是在做噩梦。

“晓月……醒醒。”她轻轻拍女儿的脸。

没有反应。

“同步率58%——”

陈泽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别看了！她现在只是个信号源！”

苏晚晴愣住。

“什么意思？”她问。

“她的神经突触已经被数据球激活。”陈泽快速解释，“她正在接收所有时间线的信息。如果同步率跌破50%，她就会被完全数据化。”

“那怎么办？”苏晚晴的声音发抖。

“只有你能救她。”陈泽说，“你是主线程。”

“同步率57%——”

苏晚晴咬破嘴唇，咸腥味在口腔炸开。她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数据线，蓝光一闪一闪的，像是在倒计时。

“同步率56%——”

她突然抓起李晓月的手，贴在自己心口。

一瞬间，无数画面涌入脑海。

她看到自己躺在病床上，看到陈泽调试设备，看到林医生深夜写报告，看到李晓月第一次喊“妈妈”，看到男人把注射器推进她的静脉……

她看到所有的一切。

“同步率55%——”

她的意识开始模糊。

“苏晚晴！”陈泽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她咬破舌尖，强迫自己清醒。

“晓月……坚持住。”她颤抖着解开数据线。

李晓月的身体软软倒下。

男人从背后冲过来，手里多了一把电击枪。

“别碰她！”陈泽开枪。

男人翻滚躲开，电击枪脱手而出，滑进阴影里。

“同步率54%——”

苏晚晴抱起李晓月。女孩的身体轻得吓人，像是只剩一具空壳。

“走！”她喊。

陈泽一边射击一边掩护。子弹打光的瞬间，他们冲进通道。

身后传来男人的怒吼。

“启动紧急封锁！不能让他们逃了！”

走廊尽头的铁门正在缓缓合拢。

“快点！”陈泽推了她一把。

苏晚晴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冲刺。

铁门只剩一条缝。

她抱着李晓月跃起，像跳水般钻过缝隙。

砰的一声，铁门重重落下。

她们摔在地上，滚出几米远。

陈泽也扑了过来，动作狼狈却精准。

“同步率53%——”

李晓月忽然睁开眼。

“妈……”她虚弱地笑了一下，然后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晓月！”苏晚晴慌忙探她鼻息。

还好，还有呼吸。

“她只是太累了。”陈泽蹲下身，检查她的脉搏，“我们得赶快离开这里。”

“怎么走？”她问。

“跟我来。”他背起李晓月，“我知道一条暗道。”

他们穿过几条狭窄的通风管道，终于来到地下车库。

远处传来脚步声和喊叫声。

“快到了。”陈泽加快脚步。

苏晚晴握紧拳头，掌心还攥着那枚芯片。

“同步率52%——”

她知道，这个数字还在不断下降。

而她的意识，也在一点点被拉进那个未知的空间。

“坚持住。”她对自己说，“你还活着，就还有机会。”

车库里停着一辆黑色越野车。

陈泽打开后门，把李晓月轻轻放进去。

“上车。”他说。

苏晚晴刚要迈步，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她猛地回头。

一个身影站在车尾灯的红光中。

是林医生。

她手里拿着注射器，针管里是熟悉的蓝色液体。

“你不该带走她。”她说，“她必须完成同步。”

“同步率51%——”

\[未完待续\] | \[本章完\]陈泽的机械臂咔的一声弹出刀刃。林医生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

“你女儿不会死。”她盯着苏晚晴的眼睛，“但她也不会再是你的女儿。”

苏晚晴把芯片往裤兜里更深地塞了塞。金属的棱角硌着她的手指，冷得像冰。

林医生突然笑了：“你以为那枚芯片能救她？它只会加速同步过程。”

“闭嘴！”陈泽握紧枪柄。

林医生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你早就知道真相，对不对？所以才会背叛组织。”

陈泽的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抖。

“晓月不是信号源。”苏晚晴听见自己沙哑的声音，“她是我的女儿。”

“她是第一个成功融合的人类。”林医生举起注射器，“你阻止不了这一切。”

轮胎摩擦地面的声响从远处传来。更多黑衣人正在靠近。

陈泽一把抓住苏晚晴的手腕：“走！”

“同步率50%——”广播系统的提示音在这一刻变得诡异。

李晓月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她的眼睛睁开了，却没有焦距。

“晓月？”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女孩的嘴唇动了动，声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妈妈……我看到所有的时间线了。”

林医生露出胜利的微笑：“她已经进入主程序。”

“不对。”陈泽突然蹲下身，把耳朵贴在李晓月胸口，“她的心跳变了。”

的确变了。原本微弱的心跳开始变得有力，甚至有些快得异常。

李晓月缓缓坐起来。她的动作很慢，却带着某种机械般的精确。

“晓月？”苏晚晴伸手想扶她。

女孩突然抓住她的手腕。那一瞬间，苏晚晴感觉一股电流从指尖窜上来。

“妈妈。”李晓月的声音变得奇怪，“你不该带我离开。”

林医生露出欣喜的表情：“她正在适应。”

“放她走！”陈泽举起枪。

李晓月转过头。她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像是在聚焦。下一秒，越野车的引擎轰然启动。

“晓月！”苏晚晴大喊。

女孩站起来，动作流畅得不像人类。她走向林医生，脚步轻得像是飘着。

陈泽一把拦住她：“别过去！”

李晓月看了他一眼。那一眼让陈泽僵在原地。

“你知道我是谁。”她说。

陈泽的脸色变了。

林医生发出一声冷笑：“现在，主线程即将归位。”

李晓月继续往前走。她的身体泛起一丝蓝光，像是有数据流在皮肤下游走。

“晓月！”苏晚晴扑过去抓住她的手，“醒醒！”

女孩终于停下。她低头看着母亲的手，眼神有一瞬间的波动。

“妈妈……”她的声音恢复正常，“对不起。”

然后，她猛地推开苏晚晴。

第 178 章：蓝色药剂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