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晚晴的手指搭在门把手上，指尖微凉。门外的脚步声消失了。
她缓缓回头，看见李晓月正低头搅动碗里的粥。热气升腾，模糊了她的侧脸。
“妈。”李晓月忽然抬头，“你真的没事吗？”
苏晚晴没回答。她看着女儿的眼睛，那双眼睛里藏着东西。
她走过去，在桌边坐下，盯着那碗白粥。
“你刚才说……有人给你发信息？”她问。
李晓月轻轻点头，勺子搁在碗沿，发出轻微的“叮”一声。
“他说……你不该回来。”她低声重复了一遍，“还说‘重启已经开始，但她还没完成任务’。”
空气仿佛凝固。
苏晚晴闭上眼，脑海中迅速闪过无数画面——林薇的死、陈泽的背叛、张队的枪声、李明轩最后的微笑、还有那个雪白的房间。
她回来了，但敌人也回来了。
“李晓月。”她睁开眼，目光锐利，“从现在开始，不要离开我的视线。”
李晓月抬眼，眼神复杂。
“妈……”她轻声说，“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苏晚晴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的事，你迟早会知道。”她缓缓道，“但现在，你只需要听我的。”
话音刚落，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一次，不是一个人。
是两个人，或者更多。
苏晚晴猛地站起身，拉住李晓月的手腕：“我们得走。”
“去哪儿？”李晓月被她拉着往后退。
“先离开这里。”苏晚晴扫了一眼屋内，目光落在窗台上——那里有一张纸条，被风吹得轻轻飘动。
她松开李晓月，快步走过去，捡起纸条。
【别相信任何人】
字迹潦草，像是匆忙中写下的。
她的心跳加快。
“妈？”李晓月站在她身后。
“我们不能从门口走。”苏晚晴低声说，“他们来了。”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锁孔转动的声音。
有人在开门。
苏晚晴拉着李晓月冲进卧室，反手锁上门。
“妈，到底发生什么了？”李晓月喘着气问。
“他们找到了我们。”苏晚晴靠在门后，听着外面的脚步声，“李明轩的人，或者……比他更可怕的人。”
“你不是已经逃出来了？”李晓月皱眉。
“逃出来不代表安全。”苏晚晴低声道，“他们一直在等我回来。”
门外响起敲门声。
“苏晚晴。”一个男人的声音，“我们知道你在里面。开门吧。”
苏晚晴没有回应。
她快速环视房间，寻找出口。
窗户下面是阳台，再往下是二楼的空调外机。如果运气好，可以跳下去。
但问题是——楼下有没有人？
“李晓月。”她低声说，“一会儿我说跳，你就跟着我跳，明白吗？”
李晓月点头。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更重了。
“苏晚晴，我们不想伤害你们。”男人说，“但如果你继续躲着，我们就只能强行进来了。”
苏晚晴看了眼李晓月，深吸一口气。
“三……二……一……跳！”
她猛地拉开窗户，翻身跃出。
李晓月紧随其后。
两人重重落在空调外机上，发出一阵金属碰撞的响声。
楼下传来惊呼。
“他们在二楼！”有人喊。
苏晚晴拉着李晓月跳下外机，落地时膝盖一阵剧痛，但她咬牙撑住。
“跑！”她大喊。
两人沿着小巷狂奔。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妈！”李晓月喘着气，“我们去哪？”
“去找陈泽。”苏晚晴一边跑一边说，“只有他知道……真正的敌人是谁。”
她们拐进一条狭窄的胡同，四周都是老旧的居民楼。
追兵的脚步声在巷口回荡。
“左转！”李晓月突然拉住苏晚晴的手臂，把她拽进一条更窄的小巷。
苏晚晴踉跄了一下，稳住身形。
“你怎么知道这条路？”她问。
李晓月没回答，只是往前跑。
她们穿过几条小巷，终于甩开了追兵。
前方是一片废弃的建筑工地，围墙破旧，铁门半开。
“这里……”苏晚晴皱眉，“你怎么知道这里有路？”
李晓月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因为……我来过。”
苏晚晴心头一震。
“什么意思？”
“我不是第一次逃命。”李晓月的眼神变得深邃，“也不是第一次……和你一起逃命。”
苏晚晴怔住了。
“你……记得什么？”
李晓月缓缓点头：“我记得很多事。比如，你是A-01实验体，我是你的复制体，我们曾经……在一个实验室里醒来。”
苏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你……你怎么会记得这些？”
“因为我才是真正的李晓月。”李晓月的声音很轻，“或者说，我是那个世界里……最接近真实的李晓月。”
苏晚晴后退一步，脑中一片混乱。
“不可能……你明明……”
“我明明什么？”李晓月打断她，“明明是你生的女儿？可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能感应到那些危险？为什么我能看到那些你无法察觉的东西？”
她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串数据流般的光点。
苏晚晴瞪大眼睛。
“你……你不是普通人。”
“我们都不是。”李晓月苦笑，“我只是……比你更早意识到这一点。”
远处，脚步声再次逼近。
“妈。”李晓月看着她，“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我们必须找到陈泽。”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走。”
两人继续前行，穿过破旧的工地，来到一条偏僻的街道。
街角，一辆黑色轿车静静地停在那里。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陈泽的脸。
“上车。”他低声说。
苏晚晴犹豫了一下，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李晓月紧随其后。
车子缓缓驶离街道。
车内一片沉默。
“你知道她是谁吗？”苏晚晴打破沉默，看向陈泽。
陈泽从后视镜看了李晓月一眼，缓缓点头。
“她是你的复制体。”他低声说，“也是……唯一能帮你完成任务的人。”
“任务？”苏晚晴皱眉，“什么任务？”
“重启世界的最终程序。”陈泽的声音低沉，“而你是唯一能启动它的人。”
苏晚晴的心猛地揪紧。
“所以……这一切还没结束？”
“才刚刚开始。”陈泽握紧方向盘，眼神坚定，“他们不会放过我们的。”
李晓月靠在座位上，闭上眼。
“妈。”她轻声说，“我们得赢。”
苏晚晴看着女儿的侧脸，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情绪。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李晓月的手。
“我们会赢。”她说。
车子驶入夜色，消失在城市的尽头。
\[未完待续\]车子碾过积水，车窗上划出一道扭曲的霓虹光影。陈泽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紧。
苏晚晴盯着后视镜里自己模糊的脸。倒影里，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异样的光。
"你们早就知道对不对？"她开口，声音比想象中更冷。
陈泽没有立刻回答。仪表盘的红光在他脸上跳动，像某种无声的警报。
李晓月突然坐直身子："前面有车。"
十字路口处，一辆银色轿车横在路中。挡风玻璃后的男人戴着墨镜，即便是在夜里。
"是林队。"陈泽踩住刹车，指节发白。
"他不是已经……"苏晚晴话说到一半，看见林队缓缓摇下车窗。那张脸苍白得不正常，嘴角挂着诡异的笑。
"欢迎回家。"他口型在动，但声音却从车内音响里传出。
苏晚晴猛地回头，后座上的李晓月正盯着林队的方向。她脖颈侧边浮现出一串细密的蓝光，像电流在皮肤下游走。
"晓月？"
女儿没有反应。她的眼睛开始泛起金属般的光泽，嘴唇微动，说着某种苏晚晴听不懂的语言。
"她在和系统对话。"陈泽低声说，"他们植入的记忆正在松动。"
前方林队的车灯突然亮起。强光刺破夜色，同时响起刺耳的警笛声。
"不是他。"李晓月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是仿生体。"
陈泽猛打方向盘，车子冲进小巷。轮胎摩擦声撕裂了街道的寂静，惊飞一群乌鸦。
苏晚晴被甩向车门，手臂撞到把手生疼。血腥味突然涌进口腔——她咬破了自己的舌头。
奇怪的是，痛感来得迟缓，仿佛身体与意识之间隔着一层薄膜。
"妈！"李晓月抓住她的手腕，"别睡。"
"我没有……"她刚想反驳，视线却开始模糊。街灯变成晃动的光斑，空气中有种类似烧焦电路板的气味。
陈泽猛地拍了下她的脸颊："坚持住！他们对你用了神经抑制剂。"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实验室的白墙、冰冷的操作台、针管刺入静脉的凉意。那些本该被删除的画面此刻无比清晰。
"晓月……"她挣扎着开口，"帮我……"
女儿的手掌贴上她的额头。一阵刺骨的寒意瞬间贯穿全身，苏晚晴忍不住尖叫。但声音还未出口，就被一种奇异的共鸣取代——
她听见了另一个世界的心跳。
陈泽的呼吸变得沉重："她们在同步意识。"
前方巷口，数道黑影缓缓逼近。为首的男人手里把玩着一枚闪着红光的芯片。
"把A-01交出来。"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处理，"还有那个不该存在的复制体。"
李晓月睁开眼，虹膜里流转着数据流般的光点："要我吗？我有很多个版本。"
男人冷笑："别装傻。你是唯一能承载完整意识的数据容器。"
苏晚晴撑起身子，冷汗顺着脊背滑落。她忽然意识到，那种熟悉的晕眩感又回来了——就像每次任务结束后清洗记忆时那样。
"陈泽。"她抓住前座靠背，"带我们去老地方。"
男人眼神一凝："他们不会让你靠近禁区。"
"那就看谁更快。"陈泽一脚踩下油门，车子像离弦的箭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枪声。玻璃碎片洒落在苏晚晴肩头，带着体温。
李晓月伸手护住她，手臂被弹片划出一道血痕，却没有伤口。皮肤下仿佛有无数纳米机器人在快速修复组织。
"晓月……"苏晚晴轻声问，"你还记得你第一次说话是什么时候吗？"
女儿转过头，嘴角浮现一抹苦笑："是你教我的。那天你在哭，我模仿你的表情，然后说了第一句话——'不要怕'。"
记忆如闪电劈开迷雾。苏晚晴终于想起那个雨夜，培养舱开启时的嗡鸣，还有躺在营养液中的少女睁开眼睛的瞬间。
她们是一同诞生的。
从一开始，就注定无法分离。
车子冲上高架桥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远处废弃的实验大楼轮廓渐渐清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到了。"陈泽低声道。
苏晚晴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金属门，喉咙发紧："进去之后，可能就再也出不来了。"
"我们本就不该活在这个世界。"李晓月握住她的手，"但这一次，我要为自己选择结局。"
金属摩擦声响起，大门缓缓开启。黑暗深处，有仪器启动的嗡鸣声渐次亮起，如同死物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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