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消散时，苏晚晴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雪白的房间中央。墙壁、地板、天花板，甚至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冷冽的光。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那是一双年轻女人的手，皮肤细腻，没有岁月留下的痕迹。
“这是……哪里？”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却没有得到回应。她向前走了几步，脚底踩在光滑的地面上，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忽然，一道透明屏幕从空中浮现，上面浮现出一串文字：
【欢迎回来，A-01】
“我是……苏晚晴。”她喃喃自语。
屏幕上的字迹瞬间变化：
【身份确认：苏晚晴（假名）】
【实验体编号：A-01】
【状态：意识稳定】
【重启进度：97.3%】
“重启？”她皱眉，“什么重启？”
就在这时，房间的另一侧缓缓打开了一扇门。一个身影从门后走出——是陈泽。
他穿着一身黑色制服，神情平静，但眼神里藏着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还好吗？”他问。
苏晚晴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不是那种普通的“认识”，而是深入骨髓的熟悉，仿佛他们曾经历过无数次生死。
“你……是谁？”她问。
陈泽没有立刻回答。他走近几步，站在她面前，目光与她平视。
“你是A系列的第一个实验体。”他说，“也是唯一一个成功的。”
“我已经知道这个了。”苏晚晴语气有些急躁，“我想知道的是，我到底是谁？为什么我会重生？为什么会有人追杀我？为什么……我会杀了我自己？”
最后一句话出口，连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杀了自己？”陈泽微微皱眉。
“那个女人……她说她是未来的我。”苏晚晴的声音低了下来，“她说我毁了世界。说我一次次改变命运，最终导致了末日。”
陈泽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你确实改变了世界。”
“那就是真的？”她的心猛地揪紧。
“但你不该一个人承担这一切。”他语气坚定，“你不是毁灭者，也不是救世主。你只是一个做出了选择的人。”
“可我杀了她。”苏晚晴的声音颤抖，“我亲手……扣下了扳机。”
“那是你必须做的。”陈泽说，“因为如果不终结那条时间线，世界会彻底崩溃。”
“我不信。”她摇头，“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们为什么一开始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一步步走到那个地步？”
陈泽叹了口气，“因为我们不确定你会不会接受这个真相。”
“所以你们选择让我自己发现？”她冷笑，“然后亲手杀了自己？”
“我们只是引导你做出选择。”他的语气依旧平静，“真正的决定权，从来都在你手里。”
苏晚晴盯着他，忽然觉得一阵眩晕。她的记忆像是被撕裂成了无数碎片，有些清晰，有些模糊，还有一些根本无法拼凑。
她记得李晓月，记得那个女孩的笑容，记得她在病床前握住她的手，记得她说：“妈，别怕。”
可现在……她还活着吗？
“李晓月呢？”她突然问。
陈泽的眼神动了动。
“她……还在等你。”
“什么意思？”
“你刚才经历的，是时间线的一部分。”他解释道，“当你杀死未来版本的自己时，那条时间线就被切断了。但主时间线仍然存在，李晓月……也还在。”
“她没死？”苏晚晴的声音有些哽咽。
“她没死。”陈泽点头，“但她需要你回去。”
“怎么回去？”
陈泽伸出手，掌心浮现出一枚蓝色的芯片。
“这是你的意识备份。”他说，“刚才的你，已经完成了重启准备。现在，你需要回到原本的时间线，完成最后一步。”
“什么意思？”
“你需要启动‘终局协议’。”陈泽的语气变得严肃，“只有你，才能让这个世界真正稳定下来。”
“我不明白。”苏晚晴摇头，“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你从来都不是普通人。”陈泽的声音低沉而坚定，“你是一个选择。一个决定世界走向的人。”
“可我不想再做选择了。”她低声说，“我只想……过普通的生活。”
“你还可以选择。”陈泽看着她，“你可以选择回去，完成剩下的事，然后……重新开始。”
“重新开始？”她苦笑，“还能重新开始吗？”
“只要你愿意。”他说，“一切都可以重来。”
苏晚晴沉默了很久，最终缓缓伸手，接过那枚蓝色芯片。
“我该怎么做？”
陈泽露出一丝微笑，“闭上眼。”
她照做了。
下一刻，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仿佛整个世界都在轻轻拥抱她。
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张柔软的床上。阳光透过窗帘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不是她之前待过的任何地方。
房间里布置得很温馨，书架上摆满了书籍，窗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杯温水和一本笔记本。
她拿起笔记本，翻开第一页。
上面写着一行字：
【妈妈，欢迎回来】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妈？”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你醒了吗？”
苏晚晴猛地站起身，冲到门口，拉开门。
李晓月站在门口，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眼里却闪着泪光。
“妈……”她轻声喊。
苏晚晴一把将她抱住，紧紧地，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对不起……”她哽咽着说，“我回来了。”
李晓月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回抱着她。
窗外的阳光温柔地洒进来，照亮了她们的身影。
这一刻，世界仿佛终于安静了下来。
\[未完待续\]李晓月的泪水滑落在苏晚晴肩上，温热的触感让她胸口一颤。她轻轻松开手，捧住女儿的脸，指尖微微发抖。
“你……多大了？”她听见自己声音有些哑。
“十七。”李晓月眨掉眼角的泪，“你真的不记得了？”
苏晚晴摇头，目光扫过她身上穿的校服，又看了看窗外的阳光。空气中飘来一股淡淡的茉莉香，像是从窗边那盆花里散发出来的。
“你刚才叫我妈……”她顿了顿，喉咙有些发紧，“我……我们一直住在一起吗？”
李晓月点点头，拉起她的手：“走，我带你去看看。”
她被牵着走出房间，走廊尽头是一扇落地窗，阳光洒进来，照亮了墙上挂着的一张张照片。最中间的那张，是她们母女俩在海边的合影，笑容灿烂。
“这是……什么时候拍的？”
“去年暑假。”李晓月轻声说，“你说要带我去看看海。”
苏晚晴怔怔地望着照片里的自己，那个女人笑得很温柔，眉眼里满是平静和满足。可她却对这一切毫无记忆。
“我……平时做什么工作？”她问。
“你是心理医生。”李晓月回答，“你总说，想帮别人找回他们失去的东西。”
苏晚晴心头一震。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抚过照片边缘，忽然，一阵轻微的头痛袭来。画面在她脑海里闪现：一个女孩坐在咨询室里，眼神空洞，嘴里喃喃说着“我做了一个梦，梦见世界崩塌了”。
她猛地收回手。
“你怎么了？”李晓月紧张地问。
“没事。”苏晚晴摇头，努力压下那股不适感，“我只是……有点累。”
“那你先休息吧。”李晓月拉着她往客厅走，“厨房里有汤，我煲了好久，等你醒来喝。”
客厅布置得很温馨，沙发边的地毯上还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书。茶几上摆着一台平板，屏幕上还亮着一条新闻标题：
【全球量子网络启动，人类进入意识共享新时代】
苏晚晴盯着那行字，心跳忽然加快。
“这个……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指着屏幕。
“昨天刚发布的。”李晓月端着汤过来，递给她，“妈，你是不是记不起什么？”
她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看着碗里的汤，热气袅袅升起，带着一丝淡淡的药材味。
“我以前……是不是做过一些事？”她低声问。
李晓月的手顿了一下。
“你救过很多人。”她说，“但有时候……你会做一些很奇怪的梦。”
“什么梦？”
“关于‘重启’的梦。”李晓月看着她，眼里藏着担忧，“你说，这个世界不是只有一个版本。”
苏晚晴猛地抬头。
她看着女儿的眼睛，那里面映出的是熟悉又陌生的自己。
“你……知道些什么？”她问。
李晓月沉默了一会儿，轻轻开口：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你不是我妈……也不是普通的学生。”她慢慢站起身，“你是……谁？”
李晓月没有否认，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妈，是时候了。”她伸出手，“你该去完成最后一步。”
“什么最后一步？”苏晚晴后退一步，心跳如鼓。
“终局协议。”李晓月的声音变得冷静而坚定，“你以为这是你的生活？其实，这只是你意识重启后的模拟场景。”
“你撒谎。”她摇头，“这不是假的……这不可能是假的。”
“你闻到茉莉花的香味了吗？”李晓月指向窗边的花盆，“那是虚拟嗅觉反馈。你尝到汤的味道了吗？那是系统模拟的情绪缓释程序。”
苏晚晴僵在原地。
“妈，你必须回去。”李晓月走近一步，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现实世界正在崩溃。只有你能修复它。”
“我不信……”她声音颤抖，“我不想再被利用了。”
“这不是利用。”李晓月的声音柔和了些，“是你选择了这条路。”
“为什么是我？”她终于爆发，“为什么总是我？”
“因为你比任何人都更懂人性。”李晓月看着她，眼里泛起泪光，“你一次次重来，不是为了拯救世界，而是为了证明——哪怕是最黑暗的未来，也值得被原谅。”
苏晚晴的眼泪无声落下。
她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些破碎的记忆：实验室、枪声、无数个自己、还有陈泽那双沉静的眼睛。
“如果我拒绝呢？”她问。
“你可以拒绝。”李晓月说，“但你知道后果。”
她睁开眼，看着女儿，那个她以为是真实存在的孩子。
“告诉我，”她低声问，“你到底是谁？”
李晓月嘴角浮现出一丝微笑。
“我是你创造的最后一个希望。”
下一秒，窗外的阳光骤然熄灭，整个房间开始扭曲变形。
苏晚晴猛地后退，却发现脚下不再是地板，而是一片无尽的虚空。
“欢迎回来，A-01。”李晓月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不再像刚才那样温暖，而是带着机械般的冷静。
“重启即将完成。”
“终局协议，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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