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厂的黑暗中，枪声划破寂静。

苏晚晴抱着李晓月滚向一旁，陈泽已经拔枪还击。黑衣人从门口涌入，火力密集。她护着女儿躲到一根钢柱后，心跳如雷。

“妈，我没事。”李晓月低声说，“我能感觉到他们的动作。”

“别乱动。”苏晚晴压低声音，眼神扫过四周。陈泽正在与敌人周旋，身形灵活地在阴影中穿梭。

一声闷响，陈泽被击中肩膀，踉跄后退。苏晚晴心头一紧，正要冲出去，却见他咬牙稳住身形，反手甩出一枚闪光弹。

强光爆开，黑衣人短暂失明。苏晚晴抓住机会，拉着李晓月往另一侧撤离。她们穿过一条通道，来到一间控制室。

“这里能控制整个工厂的安防系统。”李晓月快速扫视操作台，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你确定能行？”苏晚晴问。

“我以前在学校参加过编程比赛。”李晓月语气坚定，“给我一分钟。”

枪声再次响起。陈泽冲进控制室，捂着伤口喘息：“他们太多了……得快点。”

李晓月按下最后一个键，整个工厂的灯光突然熄灭，随后应急灯亮起。警报声大作，自动门开始关闭。

“成功了！”她松了口气。

“但我们还是得离开。”陈泽靠在墙上，脸色苍白，“他们不会放弃。”

苏晚晴看着女儿，心中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她曾以为自己只是个普通母亲，可如今，她的女儿却像变了一个人。

“晓月……”她轻声唤道，“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

“记得。”李晓月点头，“我记得你每天早上给我做早餐，我记得你说‘妈妈永远都在’。”

苏晚晴眼眶微红。她伸出手，轻轻抚摸女儿的脸：“不管你是谁，你都是我的女儿。”

李晓月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恢复平静：“妈，我知道你是真的。可我不一样……我是他们制造出来的。”

“不。”苏晚晴摇头，“你是我的女儿，是我十月怀胎生下来的。他们只是……利用了你的基因。”

门外传来金属撞击声，敌人在试图破门。

“我们得走了。”陈泽催促。

三人从控制室后门撤离，进入一条废弃的地下管道。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的气息。

走了约莫十分钟，他们来到一处岔路口。

“左边通往老厂区，右边是排水系统。”李晓月查看墙上的标识，“但这两个方向都可能有埋伏。”

“选哪边？”苏晚晴问。

李晓月闭上眼，像是在感知什么。几秒后，她睁开眼：“右边。”

他们沿着狭窄的排水管道前行，水没过脚踝。黑暗中，只有手机的微弱光线照亮前方。

“妈。”李晓月忽然开口，“你觉得……我还能回到从前吗？”

苏晚晴脚步一顿：“你想回去吗？”

“我不知道。”李晓月声音轻柔，“有时候我觉得自己还是那个爱笑的女孩，可有时候……我又觉得自己像一台机器，在执行某个程序。”

“你不是机器。”苏晚晴握住她的手，“你是活生生的人。你有自己的情感、思想，也有选择的权利。”

“可如果我真的启动了重启程序呢？”李晓月低声问，“如果我毁掉了一切……”

“那也不是你的错。”苏晚晴坚定地说，“是他们逼你的。他们会为此付出代价。”

前方传来脚步声。

“有人。”陈泽示意噤声，缓缓拔出枪。

黑暗中，一个身影缓缓走近。

“别开枪。”那人开口，声音沙哑，“是我。”

苏晚晴愣住了。

“爸？”李晓月也认出了声音。

李明轩从阴影中走出，脸上带着伤痕，衣服破旧。他的手中没有武器。

“你怎么会在这里？”苏晚晴警惕地问。

“我跟踪你们。”李明轩苦笑，“我一直都知道你们在做什么。我只是……想保护你们。”

“保护？”苏晚晴冷笑，“你差点害死晓月。”

“我知道。”李明轩低头，“可我不是为了X。我是为了……阻止他们。”

“什么意思？”陈泽皱眉。

“X计划并不是只有一个目标。”李明轩解释，“他们想要的是‘重启’，但这不是简单的程序启动。而是……彻底重置世界。”

“你怎么知道这些？”苏晚晴追问。

“因为我也是实验体。”李明轩说，“我是X系列的早期产物，编号X-03。但我背叛了他们。”

“所以你之前的一切……”李晓月看着父亲，“都是假的？”

“不全是。”李明轩摇头，“我对你们的爱是真的。可我也知道，一旦重启程序启动，一切都完了。”

“那你现在想干什么？”苏晚晴问。

“帮我。”李明轩看向苏晚晴，“我知道怎么关闭重启系统。但需要你们的帮助。”

苏晚晴沉默片刻，看向陈泽和女儿。

“你相信他吗？”陈泽低声问。

“我不知道。”苏晚晴实话实说，“但如果我们什么都不做，晓月可能会被他们带走。”

“我去。”李晓月突然说，“我要看看，我到底是谁。”

“不行！”苏晚晴急了，“太危险了！”

“妈。”李晓月认真地看着她，“我必须去。否则我永远不知道，我是不是真的……我自己。”

苏晚晴咬紧嘴唇，最终点头。

“好。”她说，“我们一起。”

四人继续前行，来到一处地下实验室入口。李明轩输入密码，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间巨大的数据室，中央有一座透明舱体，周围布满了复杂的仪器和屏幕。

“这就是重启系统的主控室。”李明轩走向操作台，“但要关闭它，必须有人进入舱体，手动终止程序。”

“谁进去？”陈泽问。

“我。”李晓月毫不犹豫地说。

“不行！”苏晚晴立刻反对，“我不能让你冒险！”

“妈。”李晓月握住她的手，“这是我的使命。如果我是为了重启而生的，那我就要用这个能力去阻止它。”

“可是……”

“相信我。”李晓月微笑，“我会回来的。”

苏晚晴眼眶湿润，最终点头。

李晓月走进舱体，躺在其中。李明轩开始操作，舱门缓缓关闭。

“准备好了。”他回头说。

就在这时，警报声骤然响起。

“他们来了！”陈泽拔出枪。

门被炸开，一群黑衣人冲了进来，火力全开。

“快启动！”李明轩大喊。

苏晚晴扑到控制台前，按下启动按钮。

舱体发出耀眼的光芒，李晓月的身体微微颤抖，双眼紧闭。

外面的枪战激烈进行，陈泽和李明轩奋力抵抗。

“晓月……”苏晚晴紧盯着舱体，泪水滑落，“一定要回来啊。”

舱体里的光越来越亮，像要把李晓月整个人吞进去。苏晚晴的手指死死抠在控制台边缘，指甲都快断了。

枪声离他们越来越近。陈泽和李明轩背靠背站着，子弹打得火花四溅。李明轩一边换弹夹一边大喊：“她还有多久？”

“不知道！”苏晚晴的声音已经嘶哑，“快点……快点……”

黑衣人冲进了房间。陈泽开枪还击，一发子弹擦着他脸颊飞过。他踉跄了一下，嘴角破了，血腥味在嘴里炸开。

李晓月躺在舱里，睫毛剧烈抖动。她的手指蜷缩着抓进掌心，像是在跟什么力量对抗。

“晓月！”苏晚晴扑到玻璃前，额头抵上去，“坚持住，妈妈在这儿！”

李晓月嘴唇动了动，但没人听见她说什么。她的眼角有泪滑出来，沿着脸颊流进耳后。

外面的人越来越多，枪声像鞭炮一样密集。李明轩肩膀中弹，血顺着胳膊往下淌，在地上滴成一串红点。

“撑不住了！”他咬牙喊，“你快把她弄出来！”

“不行！”苏晚晴尖叫，“她还没完成！”

李晓月突然睁开了眼。那不是人类的眼神，冰冷、空洞，像是机器启动时的蓝光。

整个实验室的灯光瞬间全部熄灭。只剩下舱体发出的幽幽白光。

黑衣人集体停住了。他们的武器开始失控，枪口对准了自己的同伴。有人惊叫，有人开火，房间里乱作一团。

“她在干扰他们的系统。”李明轩喘着气说，“但她也在失去意识。”

“什么意思？”苏晚晴猛地回头。

“她的身体承受不了。”李明轩快速敲击键盘，“要么现在终止程序，要么等她彻底被系统吞噬。”

陈泽用身体挡住门口，肩头已经被打穿。他的视线开始模糊，但他还在扣动扳机。

“妈……”李晓月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看到他们了……他们在我的脑子里……”

“谁？”苏晚晴抓住她的手贴在玻璃上，“晓月，告诉我你是谁！”

李晓月嘴角浮起一丝笑，那笑容不属于她：“我是X-07。但我也是李晓月。”

话音刚落，整座实验室开始震动。天花板掉落碎石，警报声尖锐得刺耳。

“她启动了自毁程序！”李明轩大喊，“我们必须马上离开！”

“不！”苏晚晴捶打着玻璃，“她还在里面！”

“她已经不在了！”李明轩一把拽住苏晚晴的胳膊，“她选择了和系统同归于尽！”

陈泽倒下了。他的血在地面汇成一条蜿蜒的小河，染红了苏晚晴的鞋底。

“晓月！”苏晚晴哭喊，“求你回来！我不能没有你！”

舱体轰然炸开。强光吞没了整个房间。

第 154 章：记忆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