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指从那些士兵的袖口、领口、背包带子上一一划过。
最后在其中一个人的上衣口袋里摸到了一样东西。
掏出来一看,是颗种子。
指甲盖大小,黄绿色的壳,表面泛着一层极淡的油光。
她把它搁在掌心里端详了一阵,又低头凑近闻了闻。
啥味儿也没有,干净的,连一丁点儿土腥气都不沾,像是被人从哪棵还没长成的植株上硬摘下来似的。
她拿指尖拨弄了两下,心里忽然跳出一个念头。
——这玩意儿,还能种地里吗?
正当她要把种子举到灯下仔细看时,一阵极轻极怪的声响钻进了她的耳朵。
那声音不是从前方来的,也不是从左右两侧来的,而是从她身后极近的地方猛然逼近的。
快得像一阵风里裹着什么东西。
“嗯?”

她的身体比脑子先动,猛地回过头去。
一道黑影正直挺挺地朝她扑来,在黑黢黢的洞穴背景里几乎看不清轮廓。
只能看见两团幽暗的反光,像是什么东西的眼睛。
枪响了。
——是张启山开的枪。
子弹从南施耳边呼啸而过,那声音近得让她后颈的汗毛根根倒竖。
她甚至能感觉到子弹飞过时带起的风,像一根烧红的细针擦着她的耳垂掠了过去。
子弹击中了那道黑影。
那东西在半空中猛地顿了一下,发出一种极尖锐的、说不清是惨叫还是嘶鸣的怪声。
然后以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扭转身形,几个起落就消失在了远处的黑暗里。

“小鱼,保护好她跟四零一!”
张启山的声音从侧面传来,简短而急促。
南施还没来得及看清他是怎么动的,就见他军靴在地上一蹬。
整个人已经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了出去,速度比方才跟吴老狗赛跑时还要快上几分。
他只留了一句话,人就没了影子。

“是!”
张小鱼应声的同时,已经拔出了枪,背对着南施站定,目光一遍遍扫过周围的黑暗。
南施怔怔回神,发现自己额头上已经落下了冷汗,豆大的汗珠子顺着鬓角滚下来,冷冰冰地滑进领口。
她抬手胡乱擦了擦,指尖碰到自己还在微微发颤的睫毛,心里头那点后怕这才后知后觉地泛上来。
她刚才要是回头再慢半拍,那东西的爪子怕是要直接挠在她脸上了。
可这念头只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她就强迫自己把它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害怕的时候。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当些,可嗓子还是有点紧。
她心里还在琢磨另一件事——那怪物扑过来,不是胡乱攻击,而是有目的性的。
它扑的是她,准确地说是她刚从那个士兵口袋里掏出来的东西。
如果是这样......
那这颗种子就不是什么寻常玩意儿了。
南施越想越觉得这种子身上大有文章。
于是把种子又掏出来看了一眼,然后索性直接揣进了自己贴身的衣兜里。
她按了按衣兜,像是给那玩意儿上了道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