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涨时我爱你,潮落时更甚——”
/潮汐神殿/
唐三踏碎虚空而至,千昙昭苍白的身躯裹在海神之力凝成的锁链中,如残破的风筝垂落在他臂弯。她破碎的六翼拖曳过神界云阶,金血沿途滴落,在白玉阶上绽开一串妖异的蓝银花——花瓣边缘生着细密倒刺,根茎贪婪地吮吸着神血,那是他七百年前亲手为她培育的“情蛊花”。
潮汐神殿穹顶的月光被翻涌的暗蓝色海水割裂,光影斑驳地映在千昙昭脸上。她垂落的指尖擦过神像基座,那里还残留着褪色的鎏金刻痕——「唐三千秋,昭昭万载」,字迹被经年累月的浪涛磨得支离破碎,恰似她此刻褴褛的羽翼。
“睁眼看看你的婚殿!”唐三将她摔在祭坛中央的寒玉刑架上,锁链撞击声惊起栖息在神像肩头的蓝银雀。那对灵鸟颈间系着褪色的同心结,正是他们结契时用彼此发丝编织的信物。此刻灵鸟哀鸣着俯冲而下,却在触及她染血的羽梢时被海神之力碾成血雾。
潮水突然狂暴地漫上祭坛,裹着冰碴的浪涛冲刷她脚踝的镣铐。唐三掐着她下颌逼向潮汐神像,神像掌心托着的明珠映出往昔幻影——
(幻象闪现:千昙昭赤足立在潮水中,将海神三叉戟簪入发髻,笑着扯过唐三的披风擦干脚踝:“三哥,待潮汐吞没第九千颗星辰,我们就...”)
“哗啦!”
唐三挥戟斩碎幻象,明珠裂痕中渗出淡金色的液体,竟是凝固了三百年的神交杯酒。他暴怒地将酒液淋在她心口的蓝银烙印上,那枚曾象征永世同心的纹章骤然灼亮,烫得她无意识蜷缩,残翼上的金羽簌簌掉落。
“很痛吗?”他扯开她被血黏在颈间的白发,指尖抚过烙印时却凝出疗愈神光,“当年你剜我神核时,可比这痛快多了...”疗愈之力与刑罚之痛在她体内撕扯,昏迷中的千昙昭突然咬破舌尖,一缕金血顺着下颌滑落。
潮声渐急,神殿四壁的蓝银草突然疯长。藤蔓缠上唐三手腕时绽开猩红花朵,花蕊里竟是他当年写给她的婚书残页。他发狠地焚毁藤蔓,却从灰烬中抓出一把星砂——每粒砂都封存着一帧往昔温存,此刻正灼烧着他掌心。
“你连昏迷都在算计...当真与罗刹同出一辙。”他捏碎星砂俯身咬住她肩头,海神之力顺着齿痕灌注,却在触及她破碎的神核时骤然停滞。神殿穹顶忽然落下蓝银花雨,其中一瓣贴在她惨白的唇上,恍如当年喜轿中未完成的吻。
/日月皇宫/
星辰之链忽地泛起幽蓝冷光,锁环寸寸崩解化作银蛇般的光流,缠绕上千蕴昭的手腕。她睫毛微颤,金瞳睁开刹那,整座囚室的幻象如镜面迸裂——阴鸷的玄铁牢笼化作齑粉,露出真实寝殿的鎏金穹顶。窗外晨曦正刺破云层,将星辰锁链的碎影烙在唐三亲手绘制的《潮汐盟誓图》上,画中相拥的神影在她指尖轻叩下片片剥落。
“闹够了?”魂灵凝成半透明少女模样,发梢还沾着神界寒雾,却被千蕴昭随手捏碎幻形,“不过一场大梦演得我乏味…他若真下得去手,当年潮汐神殿的锁链就该嵌进我神核,而非——,罢了,我早就恢复自由了不是吗?”千蕴昭的指尖抚过心口,蓝银烙印在月光下泛起诡谲的幽光。那纹路如活物般蠕动,“高抬贵手。”
/神界/
唐三掌心海神戟嗡鸣不止,戟尖悬着半枚未送出的蓝银戒指。潮水在殿内翻涌成她当年的轮廓,又在他挥袖间溃散成珠。“高抬贵手?”他碾碎指间凝出的冰晶,碎屑却自发聚成她讥笑时的梨涡,“你不过仗着我总在最后一刻…想起星斗雨夜那碗药的温度。”
暗潮忽然卷起神殿角落的青铜匣,匣中三百根噬魂钉锈迹斑斑——每根钉尖都缠着她的一缕断发。神像背后的刻痕依稀可辨:「锁得住潮汐,锁不住她半缕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