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鹤长发披散,发稍还滴着水,水珠滴落在胸膛,没入不可言说之地。他就这样冒着热气走到顾昭身前,血色从皮肤底层透出来,顾昭鬼使神差的伸手去摸他的脸颊:手感细腻,品质极佳。
少年淡色眼眸湿润,试图用美色杀死顾昭。顾昭,她没被杀死,眼看红红的番茄要爆炸了,她调转手的方向,捻起李鹤的湿发,将他按在椅子上说道:“帕子拿来,我给你擦头发。”李鹤有些羞郝,末了连耳朵也红了。
顾昭专心擦,分出来了点心神道:“月营查的如何了?”
李鹤眯起眼睛,漫不经心道:“他们盘踞大荔已久,如同尘埃,渗透进很多地方,久病难医啊。”
“什么都没查?”
“不要揪我头发!北狄内伙人是在邻近荔城的蒲县遇害的,我着人摸了过去…”
“结果呢?”
“请你不要打断我,笨蛋,此地干旱已久,农户颗粒无收,仅靠些梨子树,不足以解决温饱,可朝廷却没有收到县尉的陈表,此地亦无饥荒,除了朝廷,谁会将银钱使在这儿,蒲县离京仅有一百里,司马昭之心昭然若揭。”
顾昭把湿帕子晾在椅背上,也寻了个椅子坐下,她道:“月营善于伪装,面皮可以伪装,人心亦是,占了蒲县有何用,大荔无内乱,国主康健,挑动内乱百害而无一利。”
“那就是那营主将一些东西藏在那儿呢,无利不起早,总不会是单纯只为救济百姓,若是大善人,早该声名远扬,京城不该毫无消息。”李鹤接茬儿
思绪陷入了僵局,顾昭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江伯伯明日就在兵部撒网了,鱼儿要上钩了。”
“那江大人可有的忙了,我托他查京城的地下交易市场。”李鹤捎带点幸灾乐祸
顾昭有些不解:“买卖之事该归司市统管,再经由户部,你寻兵部侍郎做甚。”
“能将赃物分销藏匿,可见户部也已不安全,江渊掌管兵部,与这些不沾边,且久居京城,为人正直,是最合适的人选。”
“且看明日,谁入网中。”顾昭摩擦手掌,一副大干一场的架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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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岚枯坐在床边,一宿没合眼,他在此地没有能倾诉的对象,亦无交心的朋友,昨夜骇人的场景一遍遍在他脑中回响,脸上空荡荡的,没有五官的,那到底是什么,人?或是妖人?
他走不出眼下,将自己缩成一团,发出困兽般的悲鸣,但他只敢轻声的,或是无声的。
早膳依然送入房间,来人是个面生的小丫鬟,她将餐食放下就告退了。
察岚暂时还不想当饿死鬼,只机械吞咽咀嚼,味同蜡嚼。正端起粥碗要喝时,余光瞥见一字条。
粥碗滚落在地上,人早已不见踪影了。
下人收拾碗筷时?才发现人不见了,李管家才姗姗来迟。廊角处晕倒的婢女才悠悠转醒,看着自己身上的里衣,她惊叫一声,终于连李景琰也惊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