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竹马寻枝

乌镇的石桥下，乌篷船慢悠悠划过，溅起的水花沾在柳缠枝的青衫下摆。

她刚从茶摊打听完消息，耳边传来熟悉的呼唤。

柳缠枝回头，只见石桥那头跑来个穿月白长衫的少年，腰间挂着一支玉笛，身后跟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扛着一面半人高的铁盾，盾面上刻着模糊的柔枝纹，是苏慕云和他的护卫阿石。

她快步跑过去，苏慕云是柔枝坞旧部苏叔的儿子，两人儿时在坞里一起摸鱼，他总像亲哥哥似的护着她。

十年前柔枝坞覆灭，苏慕云随父亲逃去了金陵，这还是两人第一次重逢。

苏慕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接触到她掌心的残簪，眉头立刻皱起来。

这两年他在金陵四处找她，听说她在江南晃悠，生怕她出事。

柳缠枝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背。

他说着，从袖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齐的绢帕，上面绣着两枝缠在一起的青枝，还有朵小小的云朵。

是儿时两人一起绣的，她绣枝，他绣云。

苏慕云把帕子递给她。

柳缠枝接过绢帕，她知道苏慕云是担心她，可他还是不相信“寒刃阁的人都是坏人”。

苏慕云拉住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茶馆。

阿石点点头，扛着铁盾站在茶馆门口，他是苏家养大的护卫，话少但可靠，当年柔枝坞覆灭，是他背着年幼的苏慕云逃出来的，铁盾上的柔枝纹，还是苏慕云后来让工匠刻的，算是对旧坞的念想。

茶馆里，苏慕云给柳缠枝倒了杯热茶，犹豫了半天，还是开口。

苏慕云还想再说，茶馆门口忽然传来个温和的声音。

两人抬头，只见一个穿青布长衫的中年男子走进来，手里捧着一本蓝布封皮的古籍。

他是苏慕云的远房表叔苏砚，当年在柔枝坞当过账房，后来去了外地做生意，两人有好几年没见了。

苏慕云愣了愣，起身让座。

苏砚笑着坐下，目光落在柳缠枝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柳缠枝礼貌地颔首，心里却莫名觉得苏砚的笑有些假。

苏砚把古籍推到苏慕云面前。

苏慕云接过古籍，翻了两页，果然看到里面记着些柔枝坞的技法，还有几处提到了“银鞭缠丝式”。

柳缠枝也凑过去看，书页纸很旧，字迹却很清晰，不像是伪造的。

她没注意到，苏砚在他们翻书时，悄悄把一张折叠的纸夹进了“柔枝坞与外界往来”那一页，纸上写着几行模仿柳缠枝母亲笔迹的字，大意是“柔枝坞与魔教结盟，共抗寒刃阁”

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假证据，就等着找机会递到他们手里。

苏砚起身告辞，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眼柳缠枝，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等他们发现这张“书信”，柔枝坞的名声就彻底毁了，苏慕云和柳缠枝，也会变成江湖公敌。

茶馆里，苏慕云还在翻着古籍。

柳缠枝点点头，目光却落在苏砚离开的方向，心里那点不安还没散。

她总觉得，这个表叔，比儿时记忆里阴沉了许多，好像藏着什么心事。

柳缠枝回过神，笑着应了声“好”。

她把绢帕小心叠好，放进衣襟，和残簪、玉佩放在一起，这些都是她的念想，也是她查下去的勇气。

她望着远处的青石板路，忽然想起巷尾那道黑衣背影，心里悄悄盼着：下次再遇见，一定要问清楚他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