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驸马爷拆了御花园

拂晓的雾气在御花园里游荡，汉白玉栏杆上凝结的露珠滚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小的水花。楚夜赤裸身蒸腾着热气，肌肉线条随着发力绷紧又舒展。他双手扣住雕花石墩底部的凹陷，腰背一挺就将半人高的石墩举过头顶。

"九十七、九十八..."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在牡丹丛里，花瓣不堪重负地颤动。石墩表面的云纹路突然发出细微的"咔"声，蛛网状的裂纹从底部蔓延开来。

转角处传来环佩叮当。七公主提着黄裙摆迈过月洞门，身后两个侍女捧着妆奁差点撞作一团。晨雾沾湿了她鬓角的碎发，鎏金折扇抵着下巴正要说什么，汉白玉基座突然爆裂成无数碎块。

飞溅的碎石擦过牡丹丛，惊起几只画眉。楚夜保持着上举姿势，指缝里簌簌漏石粉。七公主的折"唰"地展开挡住飞尘，露出的杏眼微微起。

"驸马这是要把御花园改成武场？"扇面后传来带着鼻音的质问，像裹了的刀子。侍女们盯着地上四分五裂的太祖年间文物，脸色比身上的素纱衣还要白。

楚夜抹了把脸上的石屑，花岗岩粉末在晨光里形成细彩虹。"这石头不结实。"他去捡最大的那块残骸，指节擦过七公主绣着金线的裙角，"我给你拼回去"

折扇突然压在他咽喉处，冰凉的扇骨贴着跳动的血管。七公主踮起脚尖才能平视他的眼睛，呼出的白气拂过他下巴上的汗珠："拼？用你拆了听雨轩的房梁当胶水？"

宫墙外突然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十名侍卫从垂花门冲进来，领头的看到满地碎石立即横刀在前："有刺客！保护公主！"寒光闪过，三支弩箭已经弦。

楚夜旋身把公主护在怀里，左手成爪抓向破空声最尖锐处。箭簇在掌心划出三道血痕，另外七支钉进他们身后的樟木，尾羽还在嗡嗡震颤。

"都住手！"七公主的呵斥被淹没在第二轮机括声中。楚夜踹起地上的石墩残块，飞旋的石头在空中截断四支弩箭，剩下三支被他用染血的手直接拍飞。

侍卫长看清状况后跪倒在地，铠甲砸起一蓬尘土："卑职眼拙，惊扰了驸马..."话音未落就被折扇敲在头盔上，发出钟般的清响。

七公主捏住楚夜流血的手腕举到侍卫面前："看清楚了，下次要射就往这里射。"血珠顺着她雪白的手腕滑进袖，在云纹上洇出暗红色的花日头爬上飞檐时，皇帝身边的掌印太监匆匆赶来。老太监瞄了眼变成碎石滩的景观区，尖嗓子像被掐住脖子的鹩："驸马爷，万岁爷请您去用晚膳..."

楚夜正最后碎石垒成歪斜的塔状，闻言拍了拍粉："现在就去？"他扭头寻找七，却发现黄色的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只有地上一串带血的小脚印延伸向凤阳阁方向。

戌时的更鼓响过遍，楚夜扛着三丈长的金丝楠木房梁穿过太和。沉重的木料在宫上拖出深深的划痕，侍卫纷纷低头假装没看见。皇帝在偏用银箸敲了敲瓷碗，抬头时正对上杵在殿门口的房梁。

"儿臣来谢罪。"楚夜的声音隔着梁木闷闷传来。房梁另一头扫倒了青铜仙鹤灯架，烛油泼在波斯地毯上腾起青烟。

七公主从屏风后转出来，杏色宫装换成了绛紫箭袖。她指尖转着那柄鎏金折扇，突然"啪"地合拢指向楚渗血的绷带："父皇，这傻子徒手接了十支弩箭。"

皇帝夹起筷子龙井虾仁，目光在女儿和房梁之间转了个来回："所以爱卿拆了朕的偏殿...是打算改行当木匠？"

"儿臣..."楚夜刚开口，肩上的房梁突然倾斜。七公主箭上前托住末端，绣鞋在光可鉴人的金砖滑出半步，绷带下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放下银箸时，看见自家闺女正用折扇猛敲驸马的头，而那个能徒手碎石的年轻人低着头任她敲打，沾着木屑的发梢随每次敲击轻轻晃动。

偏殿外的石榴树突然摇晃起来，熟透的果实砸在琉璃瓦上。七公主的骂声混着更鼓飘出朱红窗棂："明天开始跟着本宫学规矩！再敢碰御花园一块砖..."鎏金扇骨戳在楚夜胸口，衣料上留下个小小的凹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