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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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国大赛八强战的抽签结果揭晓时，手冢国光正站在青学休息区的窗边，指腹摩挲着冰镇矿泉水瓶上凝结的水珠。玻璃映出他微抿的唇线，直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是迹部景吾的金属鞋跟叩地声，带着冰帝帝王特有的张扬。

“国光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倒像是怕本大爷的冰帝掀翻你们青学呢。”迹部晃着折扇凑近，镜片在灯光下闪过细碎的光，“不过抽签结果很妙啊，你们下一战对冰帝，而立海大……”他拖长尾音，视线投向斜对角立海大的休息区，幸村精市正被真田弦一郎和柳莲二围在中间，指尖捏着战术笔记，唇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

手冢转身时瓶身发出轻响：“比起抽签，更该关注对手的战术。”他的目光掠过迹部胸前的冰帝校徽，“尤其是你，迹部。”两人上次在关东大赛的对决堪称惨烈，此刻重逢在即，空气里隐约浮动着电流般的张力。

而在立海大的休息室内，幸村将战术笔记推给柳莲二，指腹划过纸上“冰帝·迹部景吾”的名字：“青学和冰帝的比赛，会是半决赛前最硬的骨头。”他的语气轻缓，却让真田弦一郎的眉峰骤然绷紧——幸村极少在赛前对其他队伍投注过多关注，除了那个永远占据他琥珀色瞳孔的身影。

“部长，您的手……”切原赤也突然指着幸村的虎口，那里还留着八强战对阵比嘉中时，因过度使用“灭五感”而磨出的红痕。幸村低头看了眼，指尖漫不经心拂过绷带：“无碍，比起某人在对战山吹时硬接百式波动球导致的腕伤——”他忽然抬眼，视线穿过玻璃窗，精准对上青学休息区里手冢下意识按揉手腕的动作。

八强战当天，国立竞技场的穹顶被铅灰色云层笼罩。青学与冰帝的比赛率先打响，手冢作为单打一号压轴，坐在场边看桃城武与海棠熏的双打先声夺人。当迹部景吾的“唐怀瑟发球”撕裂空气时，他忽然听见口袋里的手机震动，锁屏上弹出幸村的消息：“注意迹部的高速旋转球，你的左手腕还承受不住连续反拍。”

指腹悬在键盘上三秒，手冢最终只回了个“好”。这个字刚发送成功，视线便被赛场上的变故拽走——菊丸英二在救球时不慎扭伤脚踝，大石秀一郎不得不临时调整战术，双打场地瞬间被冰帝的“冰之世界”笼罩。手冢站起身，外套滑落在椅背上，露出左臂绷带下隐约的青痕。

另一边，立海大与四天宝寺的比赛正在隔壁球场进行。幸村站在底线附近，看真田弦一郎与白石藏之介的单打对决。当白石的“圆桌抽击”划出优美的弧线时，他忽然想起去年此时，手冢在医院复健室练习挥拍的模样——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人汗湿的后颈，绷带边缘露出的皮肤泛着健康的小麦色。

“幸村？”柳莲二的声音惊醒了他的走神，视线重新聚焦时，真田已以7-5拿下首盘。幸村轻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润喉糖——是手冢惯用的薄荷味，金属糖盒在掌心滚了半圈，他忽然低声道：“莲二，查一下青学医疗室的备用冰袋数量。”

柳莲二推了推眼镜：“部长是担心手冢君的旧伤？”幸村没有回答，只是望着远处看台上挥舞的青学旗帜，唇角的弧度里始终藏着独属于他的温柔。

当青学与冰帝的比赛进入决胜盘，手冢与迹部的单打对决终于拉开帷幕。两人的每一次对攻都引得观众席沸腾，迹部的“冰之世界”与手冢的“手冢领域”在球场上激烈碰撞，直到第六局手冢的反拍出现细微偏差——那是幸村在消息里提醒过的，腕部旧伤的极限。

场边的医疗暂停期间，手冢盯着场边观众席的某个角落，忽然看见立海大的队服闪过。幸村站在通道阴影里，朝他举起一个冰袋，指尖轻轻点了点自己的手腕，眼神里是不容置疑的关切。裁判的哨声响起时，手冢接过乾贞治递来的护腕，绷带下的皮肤还残留着幸村昨夜替他按摩时的温度。

决胜局的最后一分，手冢的“零式削球”擦着边线落地。他弯腰喘息时，视线与对面的迹部交汇，后者忽然勾起唇角，朝他身后扬了扬下巴。转身的瞬间，幸村正从球员通道走来，手中提着青学的队服外套，发梢还沾着场外的细雨——不知何时，东京的天空已飘起了绵绵春雨。

“很累？”幸村伸手替他整理被汗水黏在额角的碎发，指尖掠过绷带边缘时，指腹轻轻按了按他手腕的脉搏。手冢垂眸避开他的视线，却任由对方将外套披在自己肩上：“八强战而已。”话虽如此，却在闻到外套上熟悉的雪松气息时，悄悄放松了绷紧的肩线。

两人在球员通道的转角处停下，远处传来立海大获胜的欢呼声。幸村忽然凑近，鼻尖几乎抵住手冢的耳垂：“刚才在看台上，看见你接‘唐怀瑟发球’时退后半步。”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沙哑，“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手冢的睫毛颤了颤，正要开口，却被幸村用指尖按住唇瓣。琥珀色的瞳孔里倒映着他略显狼狈的模样，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明亮：“半决赛对上立海大之前，我要你好好休息。”幸村忽然轻笑，指腹摩挲着他手腕的绷带，“当然，如果你想让我亲自监督的话…”

通道外传来脚步声，两人迅速分开。手冢整理着领带，耳尖微微发烫，而幸村早已恢复了温和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个眼神灼热的人从未存在。当青学与立海大的半决赛对阵表公布时，手冢望着赛程表上的“青学VS立海大”，忽然听见口袋里的手机震动，幸村的消息简洁有力：“明天下午三点，旧体育馆。别让我等。”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手冢望着远处立海大队服的深紫色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忽然想起去年冬天，幸村在医院病床前说的那句话：“国光，我们的网球，从来不是为了击败彼此，而是为了让彼此更强。”此刻指尖划过手机屏幕，他终于回复：“知道了，精市。”

雨滴打在玻璃窗上，晕开一片朦胧的水痕。两个背负着各自队伍荣耀的少年，在命运的赛场上越走越近。半决赛的战鼓即将敲响，而他们之间，早已超越了胜负的羁绊，正随着每一次心跳，在网球的世界里，编织出只属于彼此的，最炽热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