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路打劫,烧杀抢掠
对富人来说,只要不丢命,那一切身外之物,都是过往云烟
性命在手,那一切都可以好生长谈。
但对家徒四壁的穷人来说,一次小小的抢劫便是灾难。
栈桥上
黑色的人影似乎已等候多时
漆黑的面具掩不住眼神的不耐烦
他们早已打听到消息,为了不打草惊蛇
在十天前,他们摸清了环境,伺机在桥边蛰伏。
漆黑的夜行衣,墨色的黑河,低压的乌云,茂密的植物。
种种因素让他们占据了得天独厚的优势,探路的斥候也被其完美的伪装绕过。
哥哥盯着前面的盗贼,那眼里的贪婪与欲望仿佛化为实质。
他知道,自己离死期不远了。
在临死前,他回眸,深深的望了一眼妹妹。
妹妹的头发在寒风中凌乱,或许是最后一次飞舞,这次的寒风异常猛烈。
即使临死,饥饿的感觉还是让她懵懂,眼里只有对食物的渴望。
哥哥还没有想好妹妹的问题,或许已经想好了,但除了他,永远也没人知道答案。
或许在被残忍的,用刀划破腹部,用血封住咽喉,最后看着自己的内脏,肠子流出,清醒着,看着自己的生命逝去,怀着窒息死去。
在路上饿死,可能是最优选择。
车马的铃铛响仍在继续,如催命符,勾人心魄。
四处寂静无声,沉默可能是死亡最美妙的赞歌。
没有人怀疑自己能够活着,在身体素质强悍,数量是己方几倍下,死亡是必然的。
盗匪行事狠辣,他们每个都是赫赫有名的通缉犯,每个人身上都背着几条命案。
他们通晓杀人的方法,如何一击必杀刻画在他们骨子里,就像机床上的工人一样,杀人就是他们的职业。
终于,死亡的前奏结束了,死神莅临。
达摩克里斯之剑落下,伴随着死亡咏叹调的高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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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好疼,我这是怎么了”
青冥的河流上,一叶扁舟在湍急的波潮中随浪而行。四处是陡壁,陡峭。
船行雾横,透出一股清冷的韵味。
船仓内,一位少年横卧在草埔上,身上四处缠着布条,布条内流出青色液滴,青白的布条把他的身形绷紧,瘦弱的身躯一挥即散。
少年在迷蒙中醒来,他环顾四处,自己似乎在一条船上,船身摇晃,带着他的身体抖动。
在抖动中,他努力回忆起自己的经历
在意识前一刻,他记起自己在一座栈桥,被盗匪打劫,盗匪大打出手,自己的队伍损失惨重,他清晰的记得当时的叫喊声,冲杀声,他努力的护着自己的妹妹,自己却身中数刀,妹妹的哭喊声让她清醒,但失血的晕厥感越来越重。
到最后,他不记得自己挨了多少刀,在垂死时,他看见一柄寒刃挥向自己的喉咙,最后一刻,记忆戛然而止。
理应来说,他现在应身处天堂,那种情况,没人能救得了他。
所以在潜意识里,他认为这只小舟就是天堂,但天堂的样子好像跟他的记忆有所差异。
在孤儿院,老师说天堂很美好,每天都有吃不完的食物,玩不完的玩具,有圣洁的天使迎接,没有欺骗,压榨
这种美好主义的种子在每个小朋友心里生根发芽,梦幻的天堂成为向往的憧憬。
他在小时候也经常遐想,自己到了天堂,有很多天使来迎接。
所以在临死时,他没有太多畏惧,反而有几分期待,如此就能和妹妹一起去往极乐的世界。
但现实的景象让他打破了幻想,他不相信自己心心念念的天堂是如此的磕碜,寒酸........
他感觉自己理想的幻国没有开始,就破灭了。
有一种被电信诈骗的感觉
他环顾四周,木质的舱壁挂着星星白斑,潮湿的气流,带着丝丝霉味,裹挟着清新的气息,浸润这鼻腔。
他尝试翻转胳膊,扭动身躯。
顿时,一股剧痛袭来。
疼痛深入骨髓,让他忍不住放声喊叫。
青白的布条透出殷红,结痂的伤口有鲜血涌出。
随着叫声传递,一串脚步声由远及近。
不多时,脚步声停止,脚步的主人正矗立仓口,看上去是个女孩,梳着高辫马尾,面庞清秀,有几分青春的青涩。
女孩闻声而来,进来就看见少年侧躺,嘴里嘟囔着开头的话,叫喊着疼。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都伤的这么重了,还要乱走”
“你先等着,我去找找止血的药”
“哎,记住别碰伤口,等我来了再处理”
男孩旋即点头,看着伤口流血,他感到一股莫名的伤心。
想到失散的妹妹,不知远,在何处重伤的自己,却没有能力去保护任何人,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他并非有受虐倾向,只是转身不至于伤口崩裂,看着手上的鲜血,他明白,在任何陌生环境下都不能放松警惕。
女孩走后不久,男孩嘴边的叫喊声逐渐息停。
他小心翼翼的起身,两手撑着仓板,双腿慢慢用力。
他不敢有太多动静,站直后立马探索舱体。
仓内设施很简陋,一张竹席,一套桌椅,几篓衣服便是全部。
木桌上,横散着纸笔,几块廉价饰品,还散乱的码着一些食物,几块面包,几碗糠菜,筷子和碗也置于一旁。
尽管很饿,但没有探索价值,一眼即过。
衣篓里,堆叠着男孩的衣服,沾满血渍的衣物似被清洗,露出原本浅色的内调。
衣物还粘着水渍,清洗的衣物透出洗涤液的清香。
内外乱翻,衣服数量没有少,但东西少了。
原本在口袋里的信物不翼而飞,那是孤儿院为了验证任务的工具,任务完成后会获得与原本信物互补的信物,用来杜绝偷奸耍滑,蒙混过关的行径。
对于现况,信物的意义其实可有可无。毕竟连身处何处都不知,还要信物有何用。
但男孩不这么认为。信物不仅仅是任务的象征,它还有自己本身的意义。
每一件东西都有被附加的意义与自我存在的价值。
男孩费力的寻找着,竹篓里的衣物被翻得散落,连女孩的衣物也没有放过
尽管知道衣物换洗,自己的东西被暂搁,甚至是更早,在战场上,或者是屠戮场上丢失,但心中的执念迫使他继续。
终于,在不懈的努力下,成功收获了第一个道具
————几筐散乱的衣物
知道找不出东西,他的目光又放在了他不在意的木桌上。
木桌的摆乱可谓驳杂,之前不太在意,现在桌上琳琅满目的东西让人迷乱,感觉毫无下脚之地。
测算时间,女孩应该来了,他明白,今天的搜寻到此为止。
他回眸,一道人影正屹立门外。
悠然的神情,仿佛等候多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