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与“星辰”战队的比赛还有三天,江城突然下起了暴雨。林宇站在训练室窗前,望着玻璃上蜿蜒的雨痕,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三年前那个同样暴雨倾盆的夜晚。那时他刚加入青训营,因为连续三场训练赛失利被队友质疑,躲在储物间啃着冷掉的汉堡,手机屏幕里是母亲发来的“注意身体”短信。
“宇哥,该复盘了。”晓峰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战术室里,投影仪正循环播放着“星辰”战队上赛季总决赛的团战录像。林宇注意到对方打野选手每次开龙前都会习惯性摸一下耳麦,这个细节他已经记在随身携带的战术本上——第37页,边角处还贴着一张泛黄的便签,写着“阿豪生日要到了”。
晚餐时,阿豪突然把筷子往桌上一拍:“老子就不信那个邪!明天单挑训练赛,我要把‘星辰’上单的狗头锤爆!”他的手机屏幕正亮着和女友的聊天记录,置顶消息是半小时前对方发来的:“打完比赛记得吃药,胃药在背包夹层。”阿豪挠着后脑勺嘿嘿笑,露出左脸颊上的酒窝,这个笑容曾让他在江城大学迎新晚会上迷倒一众学妹。
深夜两点,林宇被此起彼伏的鼾声吵醒。月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训练室地板上投下细长的银线。阿俊蜷在电竞椅里,怀里抱着那个陪伴他五年的小熊玩偶;晓峰的眼镜滑到鼻尖,睫毛在镜片后微微颤动,像是在梦里也在计算技能冷却时间。林宇轻手轻脚地给每个人披上外套,走到窗边时,发现阿豪的手机屏幕还亮着——是他和父亲的聊天界面,最新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年前:“混不出名堂就回来继承猪场。”
比赛当天,场馆外的应援灯牌在雨中明明灭灭。林宇站在选手通道,听见观众席传来整齐的呼喊:“星耀破晓!星辰无光!”这种声浪与三年前他第一次登上省级赛场时截然不同,那时观众席稀稀落落,只有母亲举着自制的灯牌,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儿子加油”。
“注意对方打野的红开节奏。”教练的声音从耳麦传来。林宇深吸一口气,发现自己的战术本不知何时被汗水洇湿了边角。游戏加载画面亮起的瞬间,他注意到敌方打野ID“StellarShadow”旁的头像,正是三年前在青训营淘汰他的那个选手。
第一局比赛进行到17分钟,双方在大龙坑展开拉锯战。林宇操控的英雄血量已不足三分之一,敌方打野的惩戒即将落下的刹那,他突然想起昨晚阿豪说的“闪现接治疗”连招。指尖在键盘上划过的轨迹,与三年前那个雨夜在储物间练习的一模一样。屏幕里,巨龙轰然倒地的特效与记忆中母亲手机屏幕的微光重叠,林宇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盖过了现场解说的呐喊。
赛后更衣室里,阿豪举着手机手舞足蹈:“我爸刚发消息说猪场要扩建!”晓峰的眼镜上蒙着雾气,正对着战术板圈圈画画。林宇打开战术本,在第37页空白处写下:“暴雨夜的星光,终会照亮夺冠的路。”窗外,雨后的天空泛起鱼肚白,训练室的咖啡机开始发出咕嘟咕嘟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