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凯旋者的车队在经历了空洞惊魂、与卡吕冬旧部的短暂对峙、以及一系列意外插曲后,终于风尘仆仆地驶回了红岩镇。
车轮碾过镇口的碎石路,扬起熟悉的尘土。阳光驱散了外环荒野夜晚的寒意,也暂时驱散了众人心头的阴霾。回到熟悉的环境,紧绷的神经终于可以稍微放松。
车队在镇中心的集散地停下,队员们陆续下车,互相打着招呼,准备各自散去休整,处理任务后续事宜,或者……好好洗个澡,睡一觉。
玄默和黑兹也随着人流下了车。玄默活动了一下因为长时间保持警惕和战斗而有些僵硬的肩颈,长长地伸了个懒腰。
阳光洒在他黑色的披肩和黑色的发丝上,却照不进他那双隐藏在帽檐阴影下的异色狼瞳深处。
他拍了拍披风上似乎永远拍不干净的、从空洞带回来的细微沙尘,然后迈开步子,径直朝着红岩镇公共区域那家规模最大、也相对干净的公共澡堂走去。
昨晚在空洞废墟里摸爬滚打,与以骸厮杀,与威力兽搏命,身上早就沾满了各种沙砾和以及难以言喻的气味。
虽然可以简单擦拭,但对于习惯了保持身体洁净的玄默来说,没有什么比泡个热水澡更能放松精神、洗去疲惫了。
黑兹也跟在他身后,但明显有些心不在焉。他脸上的巴掌印已经用治疗喷雾处理过,消了大半,只剩下一点不明显的红痕。
胸口的闷痛也缓解了不少。但他的注意力,似乎完全不在自己身上,也不在周围的环境上。
他低着头,时不时会抬起自己的右手,就是昨晚“不小心”抓住凯撒胸口衣服、还“确认性”地按了按的那只手。
他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无意识地、极其轻微地虚握、张开,然后再虚握,仿佛在反复确认、回味某种转瞬即逝的触感。脸上时而浮现出一丝困惑,时而闪过一丝尴尬,时而又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微妙。
(那感觉……软软的,还有点弹性……不对不对!我在想什么!那可是卡吕冬首领的女儿!还是个能把人扇飞的怪力女!而且我差点被她打死!)
(但是……当时太突然了,根本没看清……呃,不是,是根本没反应过来……)
(话说回来,她看起来年纪也不大,怎么会……)
显然,昨晚那场“意外接触”带来的触感冲击,远比脸上的巴掌和胸口的疼痛,更让黑兹印象深刻,甚至有些挥之不去。
他正沉浸在自己混乱的思绪和身体记忆带来的“余韵”中,完全没注意脚下的路。
“喂,看路。”玄默平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同时一股力量扯住了黑兹的后衣领,把他猛地往后一拉。
“哎哟!” 黑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这才发现自己差点撞上一根晾晒衣物的木杆。
他惊魂未定地拍了拍胸口,抬头看到玄默已经停在了澡堂门口,正用那双没什么情绪波动的异色狼瞳淡淡地看着他。
站在略显陈旧但热气蒸腾的公共澡堂门口,玄默停下了推门的动作,侧过身,异色的狼瞳平静地落在身旁的黑兹脸上。
黑兹那副明显魂不守舍的模样——脸颊残留的红晕、闪烁躲避的眼神、下意识揣进兜里、仿佛要藏起什么“罪证”的右手——在玄默眼中,简直如同摊开的书本一样清晰。
昨晚的混乱、战斗、以及凯撒那记响亮的耳光……玄默几乎瞬间就将黑兹此刻的状态,与那个“意外”联系在了一起。
他想起黑兹被扇飞前,那只抓住凯撒胸口衣服、还“确认性”按了按的手……
一个极其罕见的、带着点促狭和恶劣的笑容,悄无声息地爬上了玄默的嘴角。
在阳光下,这个笑容让他的侧脸少了几分平日的冷峻,多了几分少年人的狡黠——虽然这狡黠的内容,对黑兹来说可能不太友好。
他没有直接进去,反而微微歪了歪头,帽檐下的异色瞳孔闪烁着洞悉一切的光芒,用他那平稳、但此刻刻意压低、带着点“我懂”的微妙语调,不急不缓地开口问道:
“你不会……”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黑兹那只揣在兜里的右手,又瞥了一眼他残留着红痕的脸颊“还在想昨天晚上那事儿吧?”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声音更轻,却字字清晰,如同恶魔的低语,精准地戳中了黑兹最心虚的地方:
“在这里……回味那种……” 他稍微停顿,仿佛在寻找最贴切的形容词,然后缓缓吐出“……触感?”
“触感”两个字,他说得极其平淡,却像两颗烧红的炭,瞬间丢进了黑兹混乱的心湖里!
“轰——!”
黑兹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冲上头顶,整张脸瞬间涨得通红,比昨晚挨巴掌时还要红上几分!
耳朵也烫得吓人!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跳了起来,声音因为极度的羞耻、心虚和慌乱而陡然拔高,结结巴巴地大声否认:
“我没有!你胡说!谁、谁回味了!那、那只是个意外!我、我当时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右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玄默那平静中带着戏谑的眼神,仿佛能看穿他所有混乱的思绪和那点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回味”。
“意外?” 玄默挑了挑眉,脸上的坏笑依旧,语气却更加玩味“意外到需要‘确认’一下?”
“我、我那是……那是……” 黑兹卡壳了,他总不能说自己当时大脑宕机,身体自己动了吧?
那听起来更蠢!他急得额头冒汗,最后只能梗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喊道“反正没有回味!你、你别瞎说!我要进去洗澡了!”
说完,他像是逃命一样,低着头,猛地撞开澡堂的门,一头扎进了弥漫的水汽之中,仿佛多待一秒都会在玄默那洞悉一切的目光下自燃。
就在黑兹被玄默一席话“拷问”得面红耳赤、狼狈不堪地撞进澡堂大门后,玄默正准备不紧不慢地跟进去,几道熟悉的身影恰好从训练场的方向走来,也停在了澡堂门口。
来人正是星之花小队的另外三名成员——菲拉斯、塔尔、伊米,以及黑岩小队的几名队员。
两队人看起来刚刚结束高强度的训练,个个满头大汗,作战服上沾满了尘土和训练假人留下的颜料痕迹,脸上带着运动后的潮红和疲惫,但眼神明亮,精神状态看起来相当不错。
尤其是星之花小队的三人,气质与半个月前有了明显不同。
看来,玄默为他们量身打造的新装备和制定的特训计划,已经开始显现效果。
他们的实力提升获得了其他小队的认可,与向来以作风硬朗、实力不错的黑岩小队关系走近,也是顺理成章。
两队人显然也是相约来澡堂清洗训练后的汗水泥尘,放松一下。
他们走到门口,正好看到黑兹如同被火烧了屁股般,满脸通红、眼神慌乱、低着头闷不做声地一头撞进澡堂,差点和里面出来的人撞个满怀,引得里面传来几声不满的抱怨。
紧接着,他们就看到玄默不疾不徐地从后面走来,脸上虽然没什么表情,但嘴角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淡的、近乎“愉悦”的弧度?而且,他显然看到了黑兹那副狼狈逃窜的样子。
“玄默?黑兹?” 菲拉斯摘下战术目镜,擦了擦额头的汗,疑惑地看了看澡堂里面,又看了看气定神闲的玄默“你们也来洗澡?黑兹他……怎么了?脸那么红,跟见了鬼似的。”
塔尔也瓮声瓮气地附和“是啊玄默哥,黑兹那小子跑啥?你俩又干架了?”
他看了看玄默平静的样子,又想了想黑兹刚才那副心虚慌张的模样,觉得不太像打架。
黑岩小队的一名队员也摸着下巴,一脸八卦“该不会是在路上又惹到什么麻烦了吧?听说你们这次任务挺刺激的,还跟卡吕冬那帮硬茬子碰上了?”
伊米则小声对身边的塔尔说“黑兹前辈……好像很慌张的样子……是不是受伤了?”
面对队友们好奇的目光和询问,玄默只是平静地摇了摇头,用他那惯常的、听不出情绪的平淡语调说道:
“没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菲拉斯三人身上明显的训练痕迹和新装备使用磨损,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训练成果看起来不错。”
他没有解释黑兹的异常,反而将话题引向了小队的训练。这既是他一贯的风格,也巧妙地转移了注意力。
菲拉斯果然被带偏了话题,脸上露出一丝自豪和感激“多亏了你给的新装备和训练计划!配合起来顺手多了!今天模拟对抗,我们把黑岩小队的二号阵型都给冲散了!” 她说着,还对旁边的黑岩队员挑了挑眉。
黑岩的队员笑骂着给了塔尔一拳,被塔尔憨笑着用肩膀接下,气氛顿时活跃起来,澡堂门口一时充满了年轻人训练后的喧闹和轻松。
玄默没有再参与他们的讨论,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了菲拉斯的汇报,然后便推开澡堂的门,也走了进去,身影融入氤氲的水汽之中,留下一众队友在外面继续叽叽喳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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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转入热气蒸腾、水汽弥漫的男澡堂内部。
巨大的石砌浴池里,热水微微荡漾,驱散着训练和任务后的疲惫。此刻,池子里泡着几个精赤着上身、只在下身围着浴巾的年轻身影——正是刚刚进来的玄默、黑兹、塔尔,以及黑岩小队的两名男性队员,卢克和文森特。
训练后的热水浸泡让人放松,年轻人之间也少了几分拘谨,多了些随意的调侃和比较。话题不知怎的,就从刚才的训练扯到了身材上。
“啧,文森特,你小子这胸肌可以啊,又厚实了!” 卢克拍了一下旁边黑岩队友结实的手臂,溅起一片水花。
“那必须的,不然怎么扛得住重火力?” 文森特得意地挺了挺胸膛,然后目光扫过旁边“不过跟玄默比,还是差了点意思。”
几人的目光不由得都落在了靠在池边、闭目养神的玄默身上。
热水浸润下,玄默平时被衣物遮掩的身材展露无遗。
他并非那种夸张的肌肉怪兽,但每一块肌肉的线条都清晰流畅,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宽阔的肩膀,结实而不臃肿的胸肌,棱角分明的腹肌,以及双臂上紧绷的肱二头肌和三角肌……如同经过最精密计算的雕塑,充满了力量与速度结合的美感。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皮肤上那些新旧交错的细微伤疤,如同无声的勋章,记录着无数次战斗的痕迹。
而最显眼的,是从右肩胛骨斜斜延伸至左侧腰际的一道长长的、颜色略深的狰狞疤痕,即便在热水中浸泡,依旧清晰可见,仿佛一条沉睡的怒龙,昭示着某次凶险至极的过往。
“我去……玄默,你这身材……怎么练的?” 塔尔羡慕地咂咂嘴,低头看了看自己虽然壮实但线条远不如玄默分明的块头。
他算是小队里力量型的,但和玄默这种兼顾力量、速度、耐力的精悍体型相比,就显得有些笨重了。
“还有这伤……” 卢克指了指玄默背后那道长疤,啧啧称奇“这得是多狠的家伙才能留下这种疤?你当时怎么活下来的?”
玄默依旧闭着眼,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算是对塔尔问题的回应,对卢克的问题则选择了无视。
他从九岁起便开始接受非人的地狱训练,日复一日锤炼出的不仅是技艺,更是这副千锤百炼的躯体。伤疤?不过是通往强大的路标罢了。
黑兹也悄悄瞄着玄默的身材,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自己身材也不算差,属于匀称有型的那种,但跟玄默这种仿佛为战斗而生的躯体一比,就显得有点“文弱”了。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又想起昨晚的糟心事,脸又有点发烫,赶紧低头撩水洗脸。
话题在玄默的沉默和众人的惊叹中继续。不知是谁,目光从玄默的上半身扫过,不自觉地向下滑去……
热气缭绕中,玄默只是随意地靠在池边,并未刻意摆出什么姿势。
但正因为如此自然,某些天赋异禀的、后天锤炼也难以完全解释的“优势”,便暴露无遗。
他围在腰间的白色浴巾,在水波荡漾下,于臀部位置勾勒出惊人饱满、挺翘、且弧度完美的惊人曲线。
那并非松垮的脂肪堆积,而是紧实有力、如同上好弓弦般绷紧、充满弹性和力量感的肌肉轮廓,与精悍的上半身形成了极其和谐又极具冲击力的视觉对比。
水流顺着那惊人的弧度滑落,更添几分难以言喻的……存在感。
澡堂里出现了短暂的、微妙的寂静。
“……” 塔尔张了张嘴,看了看玄默,又下意识地扭头看了看自己因为长期扛重物而同样颇为可观、但线条略显粗犷的臀部,陷入了沉思。
卢克和文森特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自愧弗如”和“这TM合理吗?”的复杂情绪。
连刚刚还在“回味”昨晚触感的黑兹,此刻也被这过于“直观”的视觉冲击吸引了注意力,暂时忘记了尴尬,目瞪口呆地看着玄默的……咳,下半身背影。
(这、这屁股……是真实存在的吗?!) 黑兹心中疯狂吐槽, (玄默平时穿着那宽松的裤子和披肩完全看不出来啊!这比好多专门练臀的格斗家还离谱!)
最后,还是心直口快、神经大条的塔尔,用他那瓮声瓮气的嗓音,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他指着玄默,用一种宣布重大发现的语气,对着澡堂里的其他几个男人,斩钉截铁地说道:
“决定了!以后玄默就是咱们的‘翘臀队长’了!这位置,没人能撼动!”
“噗——!” 黑兹一口热水差点喷出来,剧烈咳嗽。
卢克和文森特先是一愣,随即憋着笑,互相击掌,异口同声地喊道:“附议!”
“翘臀队长”这个名号,简单、粗暴、直观,且……无法反驳。
玄默终于睁开了眼睛,异色的狼瞳在氤氲水汽中平静地扫过这几个一脸“我们发现了真理”的队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极其轻微地,抽动了一下嘴角。
他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什么都没听到,只是将身体更放松地沉入热水中,只留下一个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却仿佛自带光环的、令人难以忽视的、完美挺翘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