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女频  女频言情     

第三章 漏洞百出

郡主出逃记

这县衙里的丫鬟小厮并不多,每个人也没有固定的职位,算上她和杜眉拢共也就四个丫鬟,两个小厮做着苦力活,其余的还有衙中的侍卫帮衬,但是现在让余欢头疼的是,杜眉和其他两个人都在忙活没有人可以帮她洗一下这衣服,普通的洒扫她还可以,这浣衣......

余欢洗过衣服,只不过次数不多,更何况这是路迟源的衣物,这要是她手底下没个轻重给洗破了让人寻到了由头赶出府衙可就不好了

大家偏又照顾她良多,正当忙时再将人叫来洗一件衣物让她怎么也张不开叫人的嘴

罢了罢了,又不是没有洗过,手下当心些就是了余欢想着当即下手搓洗衣物,但事实一如她所愿

余欢一个手滑衣服发出刺啦一声的惨叫像是要将她心里的叫声一同叫出来,衣服上一个口子直直的从后腰处扯到了肩上,想补都补不了了

余欢看着这破衣万般无奈,实在想不到什么好招,只好捞过来在墙角慵懒的躺着舔爪的猫,她将猫抓印在衣服上

这只猫是府中众人一起投喂的,乖巧可爱府中没有人不喜欢“小咪委屈你了,我下次一定给你带好吃的”

小咪喵喵的叫着像是知道了些什么被一松开爪子就溜的没了影

接下来的几日路迟源一直没有过问他的衣物,余欢只祈祷他可以忘了那个袍子,但在一天早上路迟源逮住了要从他眼皮子底下跑走的余欢,问出了那个让余欢不想听到的问题

路迟源指着衣橱里的衣服,“这么大个破洞,你不解释一下吗?”他的语气几乎没有起伏,让余欢听不出他的情绪是否恼怒

他不问她不知,他一问她惊讶

余欢看着衣服上的破洞瞪大了眼睛有些意外的啊了一声,将一套刚刚看到这个破洞的表情表现的淋漓精致

“这里怎么会有一个破洞,大人你看这衣服上有个脚印,我觉着应该是野猫什么的抓破的洞”

路迟源虽然没有什么铁证证明是余欢做的但是他敢肯定,这事和余欢脱不了干系

路迟源皮笑肉不笑“是啊,好大的猫儿,划这么大一道口子”余欢随之附和“是啊大人你看看,这么大一道口子多好的布料啊”她面上心疼嘴里可惜着

这分明是拙劣的极力掩饰着的谎言,但不知为何路迟源看着她努力装作无辜言语中透着半分虚的摸样,竟然也提不起来半分的气

“这口子真的和你没有半点干系”他盯着余欢的眼睛反问着,见了他直直的向自己看来,余欢虚虚的移开视线“那自然和我没有半点联系的,大人布料如此的好,除非拿剪刀剪开一个口子不然这要我如何撕得开嘛”

路迟源轻哼一声,嘴角微扬,似笑非笑地看着余欢,眼中闪过一丝戏谑。他转身拿起一件新袍子,递给余欢,“既然如此,这件就交给你了,可别再让猫儿‘帮忙’了”

余欢接过袍子,心中暗松一口气,她知道这事便是要揭过去了

待他打发走了余欢站在门口明显是刚办完事回来的小厮有些含糊的说“主子偏心,怎的我与她就不同了”他想起来上回不过是睡迟了些许,主子就发了好一通脾气,好几天都不曾见他

路迟源接过他递来的茶,轻轻抿了一口后说道

:“清水啊,你瞧她哪里像是寻常的下人?手上没有老茧,做起活来又生疏,分明是娇生惯养出来的。”

小厮听后,若有所思地回应:“那大人留下她是为了……”

“当然是为了当个不要钱的奴婢。府里活计多得很,哪天你要是干不好,就罚你去洗马车。”

小厮听了,不禁缩了缩脖子,心里暗想,这不就是偏心嘛。“你再去告诉师爷,让他多安排些人手去街上巡视。最近流民大量涌入,街上偷抢之事屡见不鲜。”

清水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心里却嘀咕着这下可真是有的忙了若是人手不够他这个小厮可不是跑腿的了还得充做侍卫。

余欢回到房间,暗自庆幸躲过一劫,心中却对路迟源的宽容多了几分疑惑,莫不是他发现了什么,轻抚着新袍子的质地,思索着日后要更加小心,不能再露出些马脚了。

窗外,夕阳余晖洒落,她望着天边,思绪飘远,若是兄长在定不会让她受此等委屈的吧

杜姐姐还没有回来,想是与她那未婚夫小别胜新婚,一时不能分开呢,余欢嘴角微扬,将心里的悲伤暂时抛到一边,从杜眉的衣床上拿起一件脏了的外衣,帮杜姐姐洗一件衣物练练手,棉麻交织的衣物更有韧劲她总归是洗不坏的吧

她端着木盆走到井边,冰凉的井水激得指尖微微发麻。皂角在粗布上揉搓出细密泡沫,余欢学着记忆里下人的模样,将衣摆铺在青石板上反复捶打捣衣杵在地上伴着水声发出有节律的声音

余欢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没想到控着气力比一般使力还要累,不过小小浣衣她两下就能洗干净了

余欢直起身子,捶了捶有些酸痛的腰,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县衙大门的房檐顶。正出神望着那边好像有人影时,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她连忙转头望去,却见是杜眉满脸笑意地走来,手中还提着一个小包裹。

“杜姐姐,你终于回来了,让我可是好等”余欢扔下手里的东西凑了上去

“不要着急,除了你的鸡腿我还带了别的好东西”杜眉将手里的包袱提了起来冲着她笑着“好了我来洗,看你做活可真是吃力”她把包袱交给了余欢,将放在一边路迟源的衣服一并洗了

县衙大门上,两人并肩而坐,将下不下的黄昏披在他们的肩上

“你这免费收的奴婢,有心之人都能看出来”闻兼挑着折扇将路迟源手里的书合上

“哦?能看出些什么”他佯装不知的问着

闻兼推了他一把“少装蒜了,你我还不知道,早就看出来了吧”

听了他的话路迟源摇头“我是无心之人,与其有时间打探别人,不如去干点活”

路迟源从怀里掏出一张书信扔到了闻兼怀里“上面下指令,要我们找到这个人”

还没等路迟源进一步说,坐在他身边的人惊呼道“这也太丑了,这是谁啊”

他斜了他一眼没有回,从头说着

“从京城传来消息,各地藩王坐不住了,一半人乘着小皇帝生辰挟了天子,另一半人围住了余平川将军,不过至关重要的兵符少了一块,他们怀疑是将军小女将兵符带走了”

“原来是将军小女,可真是威猛,不如一般女子”闻兼望着画像发问“云峥,你说京中还安好吧”

“让你的人消息灵通一点,那些人还没有拿到兵符目前掀不起什么水花”路迟源回道

“拿到了岂不是没救了?我爹可是太傅第二个砍的就是他了”闻兼开着扇子挡着脸上的神色,好似不想让人看到他脸上的难过

路迟源一把拍开他挡在脸前的扇子,“少偷笑,私生子也算半个子,杀了上头几个哥哥再下去就是你了,你还是祈祷那姑娘别被抓住吧”

说了不过几句话太阳就坠了下去

路迟源一脚将闻兼踢了下去“我还有点卷宗没看呢,一边忙去”

他一个翻身稳稳落到了地上,破口大骂着“看卷宗踢我作甚,小心摔坏了我的脑子没人给你做师爷了,你就一个孤家寡人在这县衙里蹲着吧”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县衙里便已有些动静。

余欢是被院外的脚步声吵醒的,揉着眼睛推开门,就见清水带着两个侍卫匆匆走过,神色比往日凝重不少。

她心里轻轻一跳。

这阵仗,不像是寻常巡街。

正愣着,杜眉端着热水过来,见她站在门口发呆,轻声笑道:

“今儿起得倒早,只是脸色怎么这么差?可是昨夜没睡好?”

余欢回过神,扯了个笑:

“许是昨日洗衣累着了,腰还有些酸。”

她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杜姐姐,今日衙里怎么这般忙?”

杜眉往门外望了一眼,压低声音:

“听说是近来流民多,不少地痞混在里头闹事,昨夜还出了一桩伤人抢东西的案子,大人一早就叫人去查了。”

余欢指尖微紧

流民……伤人……

藩王、兵符、追杀她的人……

“我知道了,多谢杜姐姐。”

她压下心头那点不安,依旧是那副模样,笑着接过水盆,“我先洗漱,今日再不偷懒,好好干活。”

杜眉被她逗笑,摇着头去厨下忙活。

余欢回到屋中,将门轻轻合上,脸上的笑意才一点点淡去。

她从脖颈前摸出一枚半个巴掌大小、不起眼的虎符碎片,指尖轻轻摩挲。

这就是他们疯了一样要找的东西。

也是她一路逃亡、不敢暴露身份的缘由。

只要这东西还在,那一头的父兄就还有用处,就还有一线生机。

她深吸一口气,将碎片重新放回,刚整理好衣襟,门外便传来清水的声音:

“小欢姑娘,大人叫你去前堂一趟。”

余欢心猛地一提。

……叫她?

难道是昨日衣服的事,他又要翻出来问?

还是……真让他查到了什么?

她压着慌,面上依旧一派平静,应声出门:“来了”

前堂静得很

路迟源坐在案后,指尖轻叩桌面,案卷摊开,眉心微蹙,像是有什么难题

闻兼不在,大约是查案去了

余欢垂着眼,规规矩矩上前一步,屈膝一礼:

“大人”

见她来路迟源指了指案边一个布包:

“这里是几样伤药、绷带,还有晒干的草药”

余欢一愣见他没有再问衣服的事心放下了大半:“大人……这是?”

“近日伤患多,厨下、医婆都忙不过来。”

路迟源语气平淡,手下的卷宗翻个不停“你既闲,便去医帐帮忙,只做些递东西、包扎的轻活,不用你碰重活。”

余欢怔住

那地方人多眼杂,最容易露出马脚。

她下意识想推:“大人,我笨手笨脚的,万一弄不好——”

“弄不好,便学” 路迟源打断她

既然路迟源都这么说了,她再推辞便就是不打自招有问题了,余欢点头应下将药都抱去医帐

医帐果然忙得脚不沾地。

受伤的百姓、被地痞打伤的流民、还有几个巡逻时受伤的侍卫,挤得小小的医帐满满当当。

医婆一个人忙得满头大汗,见余欢过来,先是一愣,随即松了口气:

“可算是来了个人,快,帮着递些干净布条。”

余欢立刻放下东西上手。

她从前在将军府,也见过伤兵,虽不曾亲手包扎,却看得多了,上手竟不算生涩。

动作轻,力道稳,碰到伤患疼得抽气,她还会轻声安抚一句,语气温柔,却半点不怯。

一旁路过送药的清水,看得暗暗惊奇,伤患彼此起伏的哀嚎和血肉模糊的伤口

这哪里像是娇生惯养的姑娘?

分明是见过场面的。

正忙乱间,外面忽然一阵骚动。

有人粗声粗气地喊:

“让开!我们是王府的人,奉命查人!”

余欢手上动作一顿,这里人多眼杂,果然还是会来

医帐里的人瞬间慌了起来,伤患脸色发白,医婆也僵在原地。

她几乎是立刻,就想往后躲。

可她刚一动,就看见一道身影从外面缓步走进来。

路迟源站在门口,官袍端正,神色冷肃。

他没看那些王府侍卫,只淡淡扫了医帐一眼,冲着里面说“看什么呢继续包扎”

帐内的人都送了口气,竟真的不那么慌了

路迟源看向亲卫首领,声音清冷:

“本县医帐,只医伤者,不藏罪人。尔等无凭无据,硬闯进来,是不把本县和上级知府放在眼里?”

亲卫首领冷笑:“路大人,我们奉王爷之命,追查钦犯,您这里也是要列行检查的,大人你最好别拦着。”

亲卫

“余欢?”

路迟源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峰微挑,

“本县辖区内,并无此人。”

他说得坦荡,眼神没有半分闪躲。

亲卫首领反问着:“县令最好想清楚,若是让我们查到人在府衙,那大人就是包庇钦犯,和贼人一个下场下场!”

“下场如何,本县自有分寸。”

路迟源往前一步,气势压人,

“但在本县地界,法度最大,还轮不到一个异性藩王手下,在此撒野。”

他话音刚落,外面便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闻兼带着一队侍卫手持棍棒,守在医帐外,神色严肃

亲卫首领见路迟源毫无退让的模样,最终恨恨咬牙:

“我们走!”

医帐里一片寂静。

直到人彻底走远, 医婆后怕地拍着胸口:“吓死老身了……多亏大人,医患可都受不得折腾”

余欢站在角落,指尖微微发颤。

她抬起头,望向那个立在门口的身影。

还好有路大人挡着,不然今日这一遭她必抓无疑

路迟源似有所觉,转头向帐内望来

四目相对。

傍晚,人都散了

医帐里只剩她一人收拾 ,路迟源不知何时走了进来,站在她身后,淡淡开口:

“今日,怕了吗?”

余欢手上一顿,转过身,抬头看他

“有大人顶在前面,只要大人不怕我有什么好怕的”她掷地有声,言语里是半分虚的都没有

但,她还是怕的

她怕被抓,怕父兄出事,怕自己死不足惜,却耽误了一切。

余欢能感觉到身后被人打量的视线,疑惑路迟源没由来的关心有了着落

今晚上怕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了

“大人日理万机,来这定不是来安慰我这小小婢子的吧”余欢将手头上的东西归置好,反问道

“那是自然,我听说到一个故事总感觉很奇怪,不如听我讲讲,你说说哪里出了问题”

路迟源坐在有些脏污的床榻上,对她笑着,嘴里说着的话像是请教问题一般,但却让余欢心里凉了又凉

她现在承认杜姐姐说的没错了,这笑的可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