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时空裂缝很危险,下次真的别再来了。”
他说着,又往嘴里丢了一颗糖果,动作自然得仿佛刚才差点命丧黄泉的不是他自己。
他一边嚼着糖果,一边撑着膝盖站起身,虽然身形还有些微晃,但那股令人心惊的虚弱感似乎被强行压了下去,恢复了几分之前的...从容?
或者说,是种不合时宜的轻松。

“话说。”
他忽然转头,对着还在为他输送治愈异能的云曦柔眨了眨眼。

“你知道为什么裂缝边上魔气那么重吗?”
云曦柔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闲聊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因为啊......”
少年煞有介事地说,声音带着点吃糖果的黏糊感。

“它们刚从魔界爬出来,魔气还没散干净,就像刚出蒸笼的包子,自带一股热气,所以那味道......”
他说着,还故意做了一个扇风的手势,仿佛真的在嫌弃那无形的魔气。
云曦柔呆住了。
冰冷的现实,那撕裂的天空、游走的魔影、刺耳的尖啸、还有刚才那生死一线的偷袭,与眼前这个刚刚脱离险境就开始胡说八道的少年,形成了极其荒诞的对比。
仿佛刚才那场关乎整个异能界安危的战斗,真的只是他放学路上顺手打的一场游戏。
“这个人...脑子没问题吧?”

云曦柔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这个念头。
她看着他一本正经地说着近乎愚蠢的冷笑话,看着他若无其事地面对那片被强行封堵后还在“滋滋”作响、残余魔气翻腾的危险区域。
一股巨大的困惑,混杂着劫后余生的茫然和对这少年身上巨大谜团的好奇,在她心中翻腾。
她不明白。
一点都不明白。
为什么他独自一人面对如此恐怖的灾难?
他拥有的力量如此强大,为何会虚弱至此还强撑?
他是谁?来自哪里?
为什么在她救了他之后,他的反应如此诡异?
先是那种看透一切的笑,然后是说教,接着是...讲冷笑话?
他究竟是怎么看待刚才发生的一切,又是怎么看待她的?
这重重迷雾,比她此刻面临的“擅离云穹之地”的责罚,更加让她心绪不宁。
“我...我得回去了。”

她转身,几乎是逃离般地朝着云穹之地的方向奔去。
身后,似乎传来少年一声极轻的低笑。
云穹之地的议事大殿依旧笼罩在凝重的气氛中。
时空震荡的余波虽然被止住,但长老们的脸上忧色不减。
云曦柔低着头,站在大殿中央,能清晰地感受到云嬅岚那锐利而严肃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她将擅自离族的经过,尤其是遭遇裂缝和那个神秘少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1
这反差感也太有意思了吧
说到那惊心动魄的偷袭和自己的出手相救时,长老们一阵低低的惊呼。
说到少年最后几乎力竭倒下却又强行站起时,众人的神色更是复杂。
“他独自一人...挡在裂缝前,用了一种很奇特的步法和掌法...嗯.......”

云曦柔努力回想着。

“他最后修复裂缝的时候,周围好像有金色的、很细密的电网一样的东西一闪而过......”
她小心地避开少年那些不合时宜的举动和话语,着重描述了他的力量特征和外貌:清俊的少年模样,苍白的脸色,战斗时那种近乎决绝的燃烧感,以及那双独特的、总是带着点笑意却又深不见底的眼眸。
大殿内一片寂静。
唯有主座之上,云族掌门云嬅岚,缓缓站起了身。
他脸上的凝重逐渐被一种难以置信的惊愕取代,那是一种混合着恍然大悟和更深层忧虑的表情。

“如御无形阶,身化金色雷芒,掌镇幽冥渊......”

“而你所说的那个少年......”
云嬅岚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向某个遥远而尊贵的存在。

“曦柔,你刚才遇见的少年...不是什么普通的异能行者。”

“他掌握的是铁时空失传已久的绝学,代表的是足以号令整个白道异能界的权柄......”

“他是...我们铁时空,灸亣镸荖家族的盟主,灸亣镸荖·舞。”
“盟主?!”

这两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寂静的大殿中。
长老们纷纷失声惊呼,脸上的表情瞬间被惊骇和敬畏填满。
云曦柔更是如遭雷击,猛地抬起头,清澈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茫然。
那个说着幼稚冷笑话、在生死边缘还试图逗弄她的少年...那个在她面前力竭倒下、需要她搀扶的虚弱身影......
竟然...竟然是传说中的盟主?!
那个传闻中行踪不定、神秘莫测、肩负着整个异能界重担的最高存在?!
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更加汹涌的困惑席卷了云曦柔。
她想笑,又想哭。
那荒诞的冷幽默,那脆弱却强撑的姿态,那洞察却包容的眼神...一切的一切,在那个令人敬畏的身份映照下,都显得如此...不合逻辑,却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真实冲击力。
她救的人...竟然是他?而他的反应...那一切看似不合理的行为,在那个身份的加持下,似乎又有了某种...只有处于那个位置的人才能理解的深意?
十六岁的少女,第一次窥见世界幕后的巨大冰山一角,只觉浑身冰凉,脑中一片轰鸣,只剩下父亲那句沉重的话语在反复震荡:
灸亣镸荖·舞,我们铁时空的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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