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3）

卫瑶浑身疼痛，呼吸困难，她的第一反应就是跑，跑得越快越好。

但黑龙的手像铁钳般掐着她的脖子，让她动弹不得。

窒息感让卫瑶眼前发黑，手中扇子艰难地划出一道弧线。

粉色的光芒在实验室中扩散，形成一个直径百米的领域。

黑龙站在原地，眼神逐渐变得空洞。

卫瑶趁机挣脱钳制，踉跄着后退几步。

"这是她最后的机会。

幽冥玄夜刺骨扇的终极奥义能够强制敌人陷入罪孽回溯的幻境。

她看着黑龙僵立在原地，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跑！

一个声音在她脑海中尖叫。

但她不能跑，如果现在逃跑，黑龙会立刻追上来杀了她。

她必须趁他陷入幻境时给予致命一击。

卫瑶强忍疼痛，举起刺骨扇，将全部战力指数注入武器。

扇骨边缘延伸出粉色的能量刃，她挥扇斩向黑龙的脖颈。

就在扇刃即将触及皮肤的瞬间，黑龙的眼睛突然恢复了清明。

黑龙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轻松避开了致命一击。

卫瑶的心沉到了谷底。

幽冥审判竟然只困住了他不到三秒！

黑龙抬手一挥，一道绿色能量波击中她的腹部。

卫瑶像断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再一次重重的撞在实验室的金属墙壁上。

这次她咳出一口鲜血。

卫瑶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她喘息着问。

黑龙笑了，那笑容让卫瑶毛骨悚然。

他抬起手，掌心出一团绿色的能量球。

能量球中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

卫瑶笑了，鲜血染红她的牙齿。

她的声音哽咽。

卫瑶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

她想起自己住校的妹妹卫翎，想起自己父母临终前的嘱托，想起自己肩负的责任...一切都将在此刻终结。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到来。

她睁开眼睛，看到黑龙的手停在半空，能量球依然在他掌心，但迟迟没有落下。

她虚弱地问。

黑龙的表情变得复杂，眼中闪过一丝她读不懂的情绪。

他轻声说。

卫瑶愣住了。

这是什么意思？怜悯？愧疚？还是另一种更残酷的嘲弄？

黑龙突然收起了能量球，转身走向另一端。

他背对着她说。

卫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黑龙要放她走？为什么？

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黑龙没有回头。

这句话比任何攻击都更伤人。

卫瑶感到一阵刺痛，不止是来自身体的伤，更是来自内心深处。

她艰难地爬起来，扶着墙壁一步步向门口挪动。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但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倒下。

当她终于摸到门把手时，黑龙的声音再次传来。

这是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竟然是在这种时候。

卫瑶的手僵住了。

她转过头，看到黑龙早已转过身，正盯着她。

卫瑶没有回答，只是推开门，跌跌撞撞地走了出去。

走廊的灯光刺得她眼睛发痛，但她不敢停下，不敢回头。

她必须活着离开这里，为了自己，更为了卫翎。

雨水混合着血水，顺着卫瑶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拖着伤痕累累的身体，踉跄地走在台北最繁华的街道上。

高跟鞋早已不知去向，赤足踩在冰冷的柏油路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幽冥玄夜刺骨扇被她紧紧攥在手中，扇骨断裂了几根，粉色翎羽黯淡无光。

这把曾经令无数敌人闻风丧胆的武器，如今却连保护主人都做不到。

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卫瑶扶住路边的电线杆，剧烈地咳嗽起来。

血滴落在人行道上，很快被雨水冲淡。

她抬头看向天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滴打在她滚烫的脸颊上，与泪水混在一起。

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走过，有人瞥了她一眼，随即加快脚步离开。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孩被母亲拽着胳膊绕开她，小女孩好奇地回头张望，却被母亲厉声呵斥，别看！那种人活该！

卫瑶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牵动了腹部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一口冷气。

是啊，我活该。

她卫瑶，卫氏集团的董事长，商场上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居然像个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被一个男人耍得团团转。

雨越下越大，卫瑶的视线越来越模糊。

她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也不知道要走去哪里。

家？那里现在肯定有黑龙的人在监视。

医院？她不能冒险暴露自己的伤势来源。

妹妹卫翎的学校？不，绝不能把危险带给她。

一个骑摩托的司机开到人行道上，不耐烦地按着喇叭从她身边擦过。

卫瑶踉跄了一下，膝盖重重磕在路边的消防栓上。

剧痛让她眼前发黑，但她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她不能在这里倒下，绝对不能。

一个稚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母亲粗暴地拽着孩子快步离开，仿佛她是什么可怕的瘟疫。

卫瑶苦笑了一下。

这就是她守护的世界吗？

这些就是我拼死也要守护的人吗？

冷漠、自私、麻木不仁。

她突然想起黑龙说过的话。

砰的一声，卫瑶终于支撑不住，倒在雨中。

她的长发散开，像一朵凋零的黑玫瑰。

幽冥玄夜刺骨扇从她指间滑落，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喃喃自语，意识开始涣散。

她想起在地下实验室的最后时刻，黑龙掐着她的脖子，眼中闪烁着冰冷的绿光。

那时的她真的以为自己会死，会变成那些没有思想的武尸之一。

可他却放了她，用那种轻蔑的语气说她太弱了。

熟悉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卫瑶勉强抬头，雨水冲刷着她的视线，她只能看到一个高大的黑色轮廓。

尹舒白正从马路对面飞奔而来，黑色的雨伞被风吹得翻卷起来，但他全然不顾。

一向沉稳的尹舒白此刻声音都在发抖。

卫瑶抓住他的衣袖。

她不能让任何人知道今晚发生的事，尤其是卫翎。

如果消息传出去，黑龙真的会对卫翎下手。

尹舒白没有多问，迅速脱下外套裹住她，将她打横抱起。

卫瑶靠在他怀里，意识彻底模糊。

最后的记忆是尹舒白焦急的面容和不断呼唤她名字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