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沈星河的喉结剧烈滚动，望着岳晓鱼消失在雨幕中的背影，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母亲不耐烦地拽住他的胳膊："这种出身的女孩，能给你什么帮助？"车门重重关上的瞬间，他摸到口袋里被揉皱的门票，突然想起岳晓鱼说过自己最爱看雨后彩虹。

此后的日子，篮球场再没了那个抱着书本的身影。沈星河的三分球依旧精准，却总在投进后下意识望向观众席第一排。直到某天训练结束，他在校门口看见岳晓鱼正蹲在路边，给流浪猫喂火腿肠。

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发间空荡荡的，再也没有那抹银色。 "晓鱼！"他鬼使神差地喊出声，看着女孩僵硬起身，目光躲闪着要走。沈星河冲过去挡住她的去路，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那天你落下的。"

打开是枚崭新的樱花发圈，比之前的更精致闪亮，"我知道你不喜欢欠人情，这是用我打工的钱买的，收下好不好？"岳晓鱼咬着唇摇头，雨水不知何时又落下来。沈星河突然把发圈系在她腕间，伞骨被他掰得咔咔作响："这次换我淋雨。

"他俯身时，岳晓鱼闻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药味——那是处理伤口时留下的，和记忆里的雪松香气混在一起，令人心跳加速。"我妈妈下周要出差。"沈星河盯着她被雨水打湿的睫毛，"周六下午三点，老地方的篮球场，敢不敢来看场没有裁判的比赛？输的人要答应赢的人一个条件。

"他眼里燃起久违的光亮，"这次，换我等你。"岳晓鱼盯着腕间崭新的发圈，樱花坠子在路灯下轻轻摇晃，折射出细碎的光。沈星河身上的药味混着潮湿的雨气将她笼罩，记忆突然闪回那天医务室里，他肩头狰狞的擦伤和故意调侃的话语。

“我为什么要去？”她别过脸，声音却不自觉地软下来。雨滴顺着伞骨滑落，在两人之间织起一道朦胧的水幕。沈星河突然笑了，露出左边浅浅的酒窝：“因为有人说过，雨后的彩虹要和重要的人一起看。”他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皱巴巴的电影票，边角还沾着奶茶渍，“上次说好请你喝奶茶，结果...”话音未落，岳晓鱼的手机突然响起刺耳的铃声。

屏幕亮起的瞬间，她脸色骤变。来电显示上“补习班李老师”几个字在雨夜里格外刺眼。想起母亲白天红着眼眶整理父亲留下的旧物，想起债主上门时摔碎的相框，岳晓鱼默默攥紧了拳头。

“我...我周末要补课。”她低声说，转身要走却被沈星河轻轻拉住手腕。少年的掌心温热，透过发圈的金属传递到她心里。“那我等你补完课。”沈星河的声音坚定而温柔，“从日出等到日落，从雨季等到彩虹。”他松开手，后退一步，任由雨水打湿肩头，“晓鱼，我不想再错过你了。”岳晓鱼鼻尖泛酸，转身跑进雨里时，眼泪混着雨水一起滑落。书包侧袋里，那张揉皱的篮球赛门票被雨水浸透，模糊的字迹却依然倔强地印在她心里：观众席第一排。

而身后，沈星河举着伞，固执地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