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想到语言系统切换不过来时那种“死嘴在干嘛”的懊恼，又让我回忆起另一件糗事。

那次从澳洲回国坐东航，我想把包放进头顶行李架。唐施正弯腰整理东西没看见，我就自己试着抬了一下，结果不仅没抬动，还差点闪了老腰……幸亏空姐眼疾手快扶了一把。我脑子还没切回中文频道，感激的话脱口而出：

我：“OMG THANKS！Could you help me put it in the overhead bin……please?” (天哪谢谢！能麻烦您帮我放进行李架吗？)

空姐：“Of course Ms.～” (当然可以，女士～)

话刚出口我就反应过来了——这是在中国的航班上啊！赶紧找补：

我：“啊！谢谢谢谢！”

空姐笑容依旧：“不客气女士。您一会儿要喝点什么欢迎饮品？我们有……”

落座后，旁边那位立刻开启嘲讽模式。

唐施挑眉，一脸促狭：“哟～怎么？您这国际嘴皮子还没切换回国服呢？”

我立刻反击，毫不示弱：“呵！总比某人刚才对着自动贩卖机一脸严肃地质问‘你有什么问题吗？’强叭！我确实是没见过把‘What's wrong with you?’这么直译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那机器在跟你倾诉烦恼呢！教你一个词儿——‘故障’。它吐不出饮料，是因为它出故障了。OK？”

唐施脸微微涨红，试图嘴硬：“我知道这个词儿！”

我淡定地喝了口水，眼神揶揄：“但你不会用。”

唐施气结：“我那是……没反应过来！”

我耸耸肩，语气轻飘飘：“智商不行别找理由～”

唐施气不过，伸手过来狠狠揉乱我的头发和脸：“真是想把你这张气死人的小嘴毒哑！”

我反手精准地一掌拍在他背上：“那你可就等着吃牢饭叭！”

看着他被我噎得气鼓鼓的样子，我忍不住低头偷笑内心OS：小样儿～：“跟我斗？”

嘴欠 vs 嘴毒的具象化现场。

一个得意地挑眉，一个不服气地撇嘴

反正这局，我赢得相当明显（胜利者的姿态）。

唐施上一次哭，是在我们还没确认关系的时候。

那时我在美国他家里暂住。一天早上，我接到紧急工作电话，必须提前赶回加拿大处理。忙了一整天，竟完全忘记告诉他这个消息。直到晚上他下班回家，才知道我要走。

他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闷头吃饭，然后默默开了一瓶威士忌（whiskey），独自喝了起来……

我蹲在地上收拾行李时，他已经在厨房岛台上趴着了。我走过去叫他，他微微侧过头，眼睛通红——显然是哭过了。泪水浸湿了他的睫毛，沾湿了脸颊，甚至沾湿了手臂，像只委屈又狼狈的小花猫……他就那样定定地看着我，依旧沉默着。我的心瞬间揪紧了，疼得厉害。

唐施哑着嗓子，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姜寒意，说你爱我。”

我心疼地摸摸他柔软的头发：“我爱你。”

他却固执地要求：“你……坚定一点儿。”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极软极柔：“我很坚定。”

唐施猛地抬起头，眼眶里瞬间又蓄满了泪水，声音哽咽得破碎：

“雪儿……我很爱你，很爱你，很爱你……我可以把心掏出来给你看，把我拥有的一切都给你，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可我有时候觉得你太狠心了……你能不能一直这样坚定地爱我？我问你什么，你就回答什么……我的底气是你啊，你懂不懂？……你要是不要我了，我怎么办啊？……我接受不了……我承受不住的……”

听着他语无伦次地表达爱意、倾泻委屈和不安，我的眼泪也不由自主地滚落下来，眉头紧锁，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可即使他自己都委屈成这样了，他还是挣扎着坐直身体，抬起微颤的手，笨拙地、小心翼翼地替我擦掉脸上的泪水。

这个举动彻底击溃了我的防线。我再也忍不住，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放声大哭：

“呜呜呜……我明白的！我都知道的！呜呜呜……我爱你！我很坚定很坚定地爱你！对不起宝宝……今天这事儿是我做得不好！呜呜呜……我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我忙起来真的忘记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将我从怀里稍稍拉开，双手捧起我的脸，然后低下头，无比珍重地、一遍又一遍地亲吻我的眼睛，吻去我不断涌出的泪水。

唐施的声音带着温柔的坚持：“不要听你说对不起……我要听你说爱我。”

我抽噎着，依言道：“我爱你。”

他抵着我的额头，近乎贪婪地要求：“多说几次……”

我用力点头，带着哭腔一遍遍重复：“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他终于笑了，虽然眼圈还是红的，但那个笑容带着失而复得的安心。他再次将我紧紧、紧紧地拥入怀中，手臂收得那么用力，仿佛要将我嵌进他的骨血里。

我闷在他温热的胸前，小声道歉：“Sorry babe……”

唐施轻轻拍了拍我的背，语气是责备，更是宠溺：“说了，不要再say sorry了。今天确实是你不对……但我更想听什么，你知道的。”

我把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汲取着熟悉的气息，清晰而郑重地说：“I love you.”

安全感是互相给予的堡垒，爱意是需要大声宣告的誓言。反复确认从不可笑，眼泪、脆弱甚至小小的“撒泼”，在相爱的人眼里，不过是害怕自己给的不够多的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