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仪器的嗡鸣声中,谢流萤看着陆远之手套上的血渍在无影灯下蔓延。三天内第二次抢救,老人枯槁的手背上全是针孔,像朵凋零的灰玫瑰。
"准备ECMO。"陆远之的声音像手术刀般精准,但谢流萤注意到他后颈的汗正顺着脊椎滑进白大褂。当护士递错血袋时,他突然暴喝:"看清楚标签!"
满室寂静。谢流萤默默上前接过血袋,指尖轻轻划过他手背:"O型Rh阴性,300cc。"她声音像浸过温水的丝绸,"需要我念核对流程吗?"
陆远之的瞳孔骤然收缩。这个动作是顶尖手术护士才会的暗号——用拇指摩挲血袋边缘检查密封性。当他抬头时,谢流萤已经戴上无菌手套,娴熟地调整起呼吸机参数。
"你从哪里学的?"他压低声音。
"去年陪爷爷住院时。"她面不改色地撒谎,耳垂却泛起薄红。这是系统提供的【基础医疗知识】,但在陆远之看来,分明是少女为照顾亲人偷偷苦学的证据。
"叮!陆远之好感度+10%,当前35%。解锁特质:怜惜转化为认同。"
抢救持续到黄昏。当老爷子暂时脱离危险时,谢流萤靠着墙缓缓滑坐在地。她摘下手套,指尖被汗水泡得发白,裙摆沾着不知谁的血迹。陆远之递来葡萄糖液时,发现她正在本子上记录体征数据,字迹工整得堪比病历。
"去休息。"他挡住她要继续记录的手,"这里有我。"
"陆医生不也没合眼吗?"她仰起脸,眼底血丝织成细网。这个角度让她看起来像只精疲力尽却不肯认输的幼兽。
陆远之突然伸手擦掉她鼻尖的血点。这个动作惊到了他们两个人,他触电般缩回手,喉结上下滚动:"沾到血了......"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凛带着满身机油味冲进来,在看到谢流萤苍白的脸色时,拳头狠狠砸向墙壁:"那群老东西敢在董事会上逼老爷子立遗嘱!"
谢流萤猛地站起,眩晕让她踉跄着撞进顾凛怀里。男人肌肉瞬间绷紧,却在感受到她颤抖的肩线时僵成雕塑。这个在赛场上面临生死都能谈笑风生的男人,此刻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带我......去公司。"她揪住他的皮衣前襟。
"你疯了?"顾凛握住她冰凉的手,"那些股东能活吃了你!"
"爷爷教过我读财报。"她眼底燃起幽暗的火,"他们不是要遗嘱吗?我给。"
股东大会的鎏金大门前,谢流萤停下脚步。她脱下沾血的围裙,摘下橡皮筋,漆黑长发如瀑泻落。顾凛突然扯下皮衣内衬的绸缎衬里,在她惊愕的目光中裹住她肩膀。
"别抖。"他粗声粗气地说,指尖却温柔地将绸缎系成蝴蝶结。
门开的瞬间,十二双眼睛如利箭射来。谢流萤踩着爷爷送的珍珠高跟鞋走过长桌,鞋跟与大理石碰撞的声响让沈墨琛蓦然抬头——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流萤,苍白如纸却锋芒毕露,像柄出鞘的唐刀。
"关于沈氏医疗的并购案。"她将U盘插入投影仪,"三个月内股价会跌23%,因为标的公司正在接受FDA调查。"屏幕蓝光映着她冰冷的侧脸,"证据链在这里,各位要现在抛售股份吗?"
满室哗然。沈墨琛看着这个曾被自己视为寄生虫的女孩,她正在拆解他亲手做的并购方案,每个漏洞都精准被她一一剖开,像使用了精密的手术仪器。当某位董事拍桌而起时,她甚至用爷爷教的茶道礼仪给对方斟了杯碧螺春。
"王叔,降血脂的药要记得吃。"她微笑着推过茶杯,"您刚才手抖洒了三滴茶汤。"
"叮!沈墨琛好感度+15%,当前25%。认知重构进度37%"
散场时,谢流萤在消防通道找到正在抽烟的沈墨琛。月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他脸上割出细长的光痕。她安静地拿走他指间的烟按灭,这个动作熟稔得仿佛做过千百遍。
"你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声音沙哑。
"从你替我挡下那杯热茶开始。"她抬手虚抚他锁骨处的淡疤,"其实我记得,一直都记得。"
沈墨琛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按在墙上。这个姿势让他们同时想起十八岁那夜的露台,但这次他的拇指摩挲的是她腕间淡红的烫伤。
"你究竟想要什么?"他眼底翻涌着暴风雪。
谢流萤忽然笑了。她踮脚贴近他耳畔,温热气息拂过他紧绷的下颌线:"想要你每次想起我时,这里..."指尖轻点他心口,"都会刺痛一下。"
警报器突然响起,红光中她抽身离去,留下沈墨琛对着满地烟灰发呆。转角处,陆远之的白大褂衣角一闪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