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另一间休息室里。
医生已经为张泽禹处理好了腰部的撞伤,敷上了冰袋。
“只是软组织挫伤,没有伤到骨头,”
医生一边收拾医药箱,一边叮嘱道,
“这两天别剧烈运动,注意休息就好。”

“谢谢医生。”
张泽禹小声说。
医生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听着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轻响,像一个开关,彻底关上了他与外界的联系。
巨大的安静像一张网,将他牢牢罩住。
他靠在柔软的沙发上,腰部的刺痛渐渐被冰凉的感觉取代,但心里的恐慌,却像潮水一样,一波一波地涌上来。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给左航发信息前的界面。
他后悔了。
他现在成了苏新皓口中的“那条狗”,成了左航眼里不共戴天的仇人。
那条还没来得及发出去的求和信息,此刻看来像个天大的笑话。
他得到的,只有慕清那一句轻飘飘的“别怕”,和现在这一身的伤。
手机“嗡”地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新信息,来自慕清。
“医药费周然会处理。好好休息。”
短短的一句话,没有表情,没有多余的问候。
就像老板对一个出了工伤的员工,例行公事的安抚。
张泽禹看着那行字,眼眶又红了。
那份冷意比腰上的冰袋还要刺骨,直接冻进了心里。
他分不清,这到底是奖赏,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冰冷的标记。
他忽然明白,自己得到的不是偏爱,而是被贴上了一个“听话”的标签,用来做给别人看。
他完了。
……
迈巴赫并没有驶回张极的公寓。
他把车停在江边,降下了车窗。
江面上空无一物,只有黑色的水流在无声地奔涌。
晚风带着水汽吹进来,吹散了车里残留的,慕清的香水味。
张极没有抽烟。
他只是把那个冰冷的金属打火机拿在手里,一遍又一遍地,打开,合上。
“咔哒,咔哒。”
幽蓝的火苗在黑暗中一次次亮起,又一次次熄灭。那微弱的光,短暂地照亮了他毫无波澜的眼底。
“没有人能永远做旁观者。”
慕清的声音,仿佛还萦绕在耳边。
他一直以为,自己和那群被荷尔蒙支配的蠢货不同。
他看戏,是因为戏本身足够有趣。他点评,是因为他能看到别人看不到的逻辑线。
周然刚刚把地下室的最终处理结果发了过来。
当看到苏新皓拒绝协议,并主动揽下所有责任时,张极玩弄打火机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有意思。
苏新皓没有像左航一样无能狂怒,也没有像张泽禹一样被吓破胆。
他在被彻底羞辱之后,非但没有出局,反而用一种极端的方式,重新定义了自己在这场游戏里的位置。
他把自己变成了慕清的“责任”。
一条主动认罚、维护主人体面的疯狗,可比一个自作聪明的“猎人”,要有价值得多。
张极忽然觉得,岸上的风景,开始变得有些乏味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