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清没有等他回答,便微微弯下腰。
她伸出手,那只戴着精致腕表、骨节分明的手,轻轻地,拂开了他因为冷汗而粘在额前的湿发。
她的指尖,冰凉,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安抚力量。
“我让周然给你安排了医生,”

她看着他的眼睛,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别怕,只是小伤。”

这一幕,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左航和苏新皓的眼底。
左航的呼吸都停滞了。
他看着慕清那近乎温柔的姿态,看着张泽禹那张挂着泪痕、却被特殊对待的脸,一股比嫉妒和愤怒更猛烈的,被彻底抛弃的屈辱感,冲上了他的头顶。
苏新皓则死死地盯着慕清的侧影。
他看懂了。
这一刻,他终于彻彻底底地看懂了。
这不是安抚,这是示范。
这不是偏爱,这是酷刑。
慕清直起身,没再看另外两人一眼,转身朝门口走去。
“周然,”

她走到门口,声音又恢复了那种公事公办的冰冷,
“等会儿把他带去休息室,让医生过来。”

“是,慕总。”
“至于另外两个,”

慕清顿了顿,头也没回,
“按流程处理。”

门,在他们面前,重新关上。
那一声沉闷的落锁声,像铡刀落下。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
几秒后,左航猛地转过身,他那双赤红的眼睛,像要吃人一样,死死地钉在了张泽禹身上。

“你他妈的……”
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声音,“你算计我!”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揪住张泽禹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拎了起来。
张泽禹疼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脸上血色尽褪。

“不是的……我没有……”

“还装!”
左航怒吼,唾沫星子都喷到了他的脸上,

“刚才那是什么?啊?”

“跟她摇尾巴!让她摸你的头!你他妈就是一条狗!”
苏新皓忽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低哑,破裂,像坏掉的风箱。
左航动作一顿,回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

“你笑什么!”

“我笑你蠢。”
苏新皓抬起头,那双曾经盛满算计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一片荒芜的冰原。
他看着左航,又看了一眼被他拎在手里的,瑟瑟发抖的张泽禹。

“她不是在安抚他,”
苏新皓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她是在告诉我们两个……一条听话的狗,能得到什么。”
左航僵住了。
苏新皓站起身,缓步走到左航面前,目光却越过他,落在了张泽禹那张惨白的脸上。

“而你,”
他对着张泽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恭喜你,你现在是她最喜欢的,那条狗。”
……
回到迈巴赫上,车厢里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张极启动了车子,没有立刻开出去。
他看着窗外倒退的景物,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问了。

“为什么?”
慕清靠在座椅里,闭着眼,像是在假寐。
听到他的问题,她连眼睛都没睁开,只是唇角,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我只是想让他们所有人都看清楚,”

她的声音,在昏暗的车厢里,轻得像一声叹息,
“听话,会得到什么。”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才继续说。
“而他们……又错过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