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份文件躺在黑色会议桌上，纸页平整，边角连一道折痕都没有。
左航认得那两个抬头。
南城交响乐团。
星河音乐制作中心。
以前他们在宿舍里聊过。
朱志鑫靠在椅背上吹牛，说等哪天他们几个都混出名堂，就包一整层酒店喝到天亮。
苏新皓说他没兴趣喝酒。
张泽禹在旁边笑，说那他负责点外卖。
左航记得自己那时候把手机屏幕翻给他们看，页面上正是南城交响乐团的招聘信息，他说这辈子要是能进去，给首席拎琴盒都行。
现在，机会放在眼前。
他却连碰一下都嫌烫。
朱志鑫盯着桌面，喉咙滚了两下。
“什么意思？”
慕清把文件往前推了半寸，动作慢，像怕他们看不清。
“字都认识吧。”
朱志鑫抬头看她。
“我问你什么意思。”
“意思还不够明白吗？”
慕清靠回椅背，手指搭在文件夹边缘。
“一个名额你俩分，一个名额他俩分，当然，你们也可以不要，不过不要就是作废。”
朱志鑫咬着后槽牙。
“你少来这套。”
“我这套怎么了？”
慕清偏头看他，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气。
“你们不是要救人吗，我给你们一个真正能改变局面的办法。”
左航的视线落在文件上的职位名称，胃里一阵发空。
“改变什么局面？”
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发干。
慕清看向他。
“苏新皓和张泽禹，两个人里，总要有一个继续留在我这儿。”
朱志鑫的手按住桌沿，掌心蹭过光滑桌面，发出一声短促的摩擦。
“你再说一遍。”
慕清没理会他的威胁。
“谁走，谁留，由你们决定。”
“你他妈把人当什么？”
朱志鑫站起来，椅子被他腿弯撞开，滑出去一截。
“慕清，你玩够没有？”
“没有。”
慕清回答得太快。
朱志鑫被那两个字堵住，胸口起伏得厉害。
左航低下头，视线扫过那份首席助理的资料，姓名栏空着，像在等他自己把脖子伸进去。
朱志鑫扶着桌沿，肩膀往下塌了点。
过了半晌，他抬起头。
“慕清。”
慕清应了一声。
“嗯。”
朱志鑫盯着她，平日里那点痞气全被剥干净了，剩下的只有发哑的嗓子。
“给我个机会。”
慕清抬眸。
“什么机会？”
“让我跟他们商量一下。”
朱志鑫说完这句，牙关绷得发紧。
他像是怕自己反悔，又补了一句。
“苏新皓，张泽禹，他们自己也该知道。”
慕清看着他，没有马上答。
会议室安静下来。
左航听见空调出风口的细声，也听见朱志鑫呼吸里卡着的那点破音。
张极没插话。
他垂着眼，像在等棋盘上下一步落子。
慕清忽然笑了。
那笑不重，却让左航心口发麻。
“可以啊。”
朱志鑫抬眼。
慕清偏头，对周然抬了抬手。
“去，把他们带过来。”
她的语气，像是在吩咐管家准备下午茶。
“这么大的事儿，”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朱志鑫那张崩溃的脸，
“兄弟们，是该商量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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