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没有预约。
但他笃定,“慕清”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份量会不一样。
前台女士脸上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她纤长的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了几下,随即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毫无歉意的公式化口吻。
“抱歉,这位先生,查询过慕总今天的日程,并没有与您的预约。”

“我是张极。”
他又补充了一句,镜片后的目光直视着对方。
这个名字,在他们这个圈子里,通常是一张通行证。
然而,那位前台只是再次微笑着摇了摇头,这一次,连查询的动作都省了。
“很抱歉,张先生。慕总今天的所有日程都已排满,并且她特别交代过,不接受任何临时的拜访。”
她的视线,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手边一份打印出来的名单。
张极的目光何其锐利,他捕捉到了那个细节。
他明白了。
不是没有预约。
而是他,或者说“他们”,已经被列入了黑名单。一道由慕清亲自划下的,绝对的禁入令。
他被一个前台,在这座代表着绝对权力的殿堂门口,公事公办地,拒绝了。
一股被冒犯的恼怒,像一根冰冷的针,瞬间刺穿了他惯常的冷静。
他,张极,活了二十年,还从未在众目睽睽之下,被人如此干脆利落地“请”出去。
这比任何恶毒的言语都更具羞辱性。
因为它代表着一种彻底的无视。
你,不重要。你的名字,你的身份,你的来意,在这里,都毫无意义。
他没有再纠缠。
他只是缓缓后退了一步,唇角甚至还维持着那抹疏离的弧度。
很好。
慕清。
你把门关得很死。
但你忘了,有时候,最大的噪音,不是来自门外,而是来自殿堂之内。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剧烈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着的名字,让张极眼底的寒意,瞬间转化为某种更加复杂、更加危险的东西。
左航。
真是……天赐的道具。
他看了一眼四周。大堂里人来人往,每个人都步履匆匆,表情严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这是一个秩序井然的商业帝国。
而他,即将在这里,引爆一颗最不合时宜的,情绪炸弹。
他接通了电话,并且,按下了免提。

“张极!你他妈终于肯接电话了!”
左航那夹杂着愤怒与委屈的咆哮,瞬间从听筒里炸开,声音大到足以让离他最近的几个人,都下意识地侧目。
张极没有走向角落,反而就站在大堂中央那片最空旷的区域。他任由左航的声音,在这片讲究绝对安静与体面的空间里,野蛮地冲撞。

“有事?”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刻意放大的不耐烦。

“有事?我操!你还有脸问我有事?”
左航在那头几乎要破音,

“苏新皓那个混蛋把我们当猴耍!你呢?你就看着?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啊?!”
前台那两位女士的目光,已经从好奇,转为了警惕和厌恶。

“左航,你是不是疯了?在这种时候给我打电话?”
张极的声音陡然拔高,语气里充满了戏剧化的暴躁。
他这句话,与其说是说给左航听,不如说是说给周围所有人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