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抬起下巴,点了点张极的方向,
“看着还像个读书人,斯斯文文的,别把好人家的孩子带坏了。”
张极嘴角的弧度因为这句话而变得更冷了。
他觉得这个老头比刚才那个脑满肠肥的胖子还要可笑。
胖子是赤裸裸的、不加掩饰的欲望,虽然丑陋,但至少真实。
而这个老头,浑身都散发着伪善的规矩气息,试图用陈腐的道德来粉饰这个名利场。
慕清顺着陈董的视线,也看向了张极。
她看着张极脸上那抹一闪而过的、冰冷的嘲讽,忽然觉得这个刚刚还让她感到无趣的游戏,又重新变得有意思起来。
慕清“陈伯伯,时代变了。”
她慢悠悠地喝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带来一丝灼热的暖意。
慕清“现在不兴‘好人家’这套了。”
她顿了顿,放下酒杯,杯底与大理石台面碰撞出轻微的声响。
慕清“现在……只兴我家的。”
说完,她冲着张极的方向,懒懒地勾了勾手指。
慕清“张极。”
她清晰地叫出他的名字。
张极抬起眼看她,灯光在镜片上流转,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真实的情绪。
慕清“过来,我的酒喝完了。”
慕清轻飘飘地说道。
这句话本身没有任何重量,此刻却像一块千斤巨石,狠狠砸在周围所有人的心上。
露台边的朱志鑫猛地转过身,脸上写满了不敢置信,死死地看着这一幕。
角落里的左航也终于有了反应,那双失焦的眼睛里重新聚起了光,视线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张极的身上。
陈董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他显然没想到,慕清会用这种毫不留情的方式来反驳他。
这比任何激烈的言语都更加直接,也更加羞辱。
张极在原地沉默地站着,没有立刻动作。
那颗作为眼镜链坠饰的红宝石垂在他脸颊边,像一滴凝固的、冰冷的血。
几秒钟后,在所有目光的注视下,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他迈开步子,不疾不徐地走向吧台。
他的动作里没有丝毫迟疑,更没有半分谄媚,只是平静,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他从慕清面前拿起那只空了的玻璃杯,转身对早已看呆的酒保说:
张极“一杯一样的。”
他的声音没有情绪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事实。
当他端着那杯重新蓄满的、色泽澄澈的琥珀色液体走回来,双手奉上,恭敬地放在慕清面前时,这个角落陷入了彻底的死寂。
他完美地完成了这个指令,像一个被设定好精密程序的机器,精准而高效。
慕清没有立刻去拿那杯酒。
她伸出手,纤长的指尖却越过酒杯,落在了他眼镜的链子上。
她用指腹轻轻拨动着那颗冰凉的红宝石坠子,感受着它光滑的切面。
慕清“你看,”
她对着脸色发白的陈董,笑得像个狡黠又残忍的妖精,
慕清“他很懂规矩的。”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从张极那张毫无表情的、如同精美面具的脸上滑过,最终又回到陈董身上。
慕清“懂得什么是我的规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