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显然是被这边的动静吸引过来的。他看到了慕清裤腿上的污渍,又看到了眼前这个快要哭出来的、他印象里已经出现过两次的“麻烦制造者”。
一股强烈的、混杂着保护欲和厌烦的情绪,让他想也没想就开了口。
他伸出手,一把按在了张泽禹单薄的肩膀上。力道不重,但那份成年男性的力量感,让张泽禹整个人都矮了半截。

“这位小朋友,”
刘耀文的声音很低,却充满了警告的意味,

“我想,你今天出现在这里,已经够让人意外了。”

“现在,是不是可以请你离清清远一点?”
清清。
又这个亲密的称呼,像一根刺,扎进了在场所有“小狗”的心里。
而刘耀文这个动作,从任何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都像一个占有欲极强的男人,在驱赶一个试图靠近自己女人的、不自量力的苍蝇。
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成年人对孩子的,霸凌式的驱逐。

“刘先生,你可能误会了。”
就在这时,苏新皓的声音,不疾不徐地从旁边响起。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了过来,手里还端着两杯香槟。他巧妙地,将自己挡在了刘耀文和张泽禹之间,形成了一个保护的姿态。

“泽禹只是想给慕清姐送杯喝的,手滑了而已。”

“小孩子嘛,难免会紧张。”

“您这样,会吓到他的。”
苏新皓的脸上,带着温和无害的笑容。
他那副金丝眼镜,在灯光下闪着斯文的光。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在为自己受了欺负的弟弟出头的、讲道理的好哥哥。
刘耀文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同样让他有点印象的年轻人,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已经吓得脸色惨白的张泽禹,心里的不耐烦达到了顶点。
又是他们。
这群阴魂不散的小鬼。
他正想说点什么,来彻底结束这场闹剧。
“够了。”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这场一触即发的对峙。
是慕清。
她终于开口了。
她脸上那种公式化的笑容已经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不容置喙的漠然。
她的目光,没有落在吓坏了的张泽禹身上,也没有看那个挺身而出的苏新皓。
她的目光,像一把刚刚出鞘的,闪着寒光的利刃,直直地,射向了刘耀文。
“刘耀文,”

她叫了他的全名,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让周围所有人都听见了,
“他们是我带来的客人。”

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块里砸出来的。
“轮不到你,在这里,教训他。”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包厢的空气,都凝固了。
刘耀文脸上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错愕。
而苏新皓,那个站在混乱中心,一手导演了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缓缓地,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镜片的反光,完美地遮住了他眼底那抹一闪而过的,得逞的,冰冷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