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然后,她就在他那张巨大的、几乎空无一物的黑色书桌上,看见了一个盒子。
一个没有上锁的、黑色的檀木盒子。
那盒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周身散发着温润的光泽,边角因为常年的摩挲而显得有些圆润。
它就那样安静地放在桌子正中央,与整个房间冷硬的极简风格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它不属于这里。
这是一种突兀的、带着温度的闯入,让她无法忽视。
她本该直接走向电脑,完成她的工作,然后离开。
但脚步却不听使唤地停在了书桌前。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指尖触碰到了微凉的木质表面。
一种莫名的冲动攫住了她。
她打开了它。
盒盖开启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里面没有她预想中的机密文件,没有商业合同,也没有任何一眼就能看出价值的东西。
映入眼帘的,是一沓厚厚的、已经微微泛黄的素描纸。
纸张的边缘有些粗糙,带着岁月的痕迹。
慕清愣住了。
她抽出最上面的一张。
画上是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正坐在院子的秋千上,笑得一脸灿烂。
她当然认得出来,那是七八岁时的自己。
她继续往下翻。
第二张,是穿着白裙子的少女,站在学校的领奖台上,神情骄傲。
第三张,是她在大学的迎新晚会上,弹着钢琴的侧影。
再往下,是她穿着礼服、站在聚光灯下谢幕的模样。
一张又一张。
每一张,画的都是她。
从孩童到少女,再到如今的女人。
她人生中每一个重要的、不重要的瞬间,都被人用画笔细致地记录了下来。
每一张的右下角,都用铅笔标注着一个清晰的日期。
那时间,横跨了整整十年。
慕清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在那一刻凝固了。
她信奉的准则,是绝对清楚的界限。要么,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感情。要么,不掺杂一丝一毫的利益。
而刘耀文,他用这长达十年的、沉默的、偏执的暗恋,狠狠地、彻底地,践踏了她唯一的底线。
他把她当成傻子一样。
他所谓的冷静克制,所谓的毫无兴趣,全都是伪装。
这场她自以为掌控全局的交易,从一开始,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局。
那天晚上,她没有拿那份文件。
她拿着那个沉甸甸的檀木盒子,径直穿过长长的、空无一人的走廊,走向古堡的另一端。
她推开他卧室的门。
他被惊醒,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惺忪地看着她,问了句:

“怎么了?”
慕清没说话。
她走过去,把那个盒子重重地扔在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

盒子被摔开,里面的素描纸散落了一床,像一场无声的雪。
他没有否认。
他只是坐在床边,在黑暗中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让她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你说话。”

慕清的声音冷得像冰,
“刘耀文,你把我当什么?”

他终于动了。
他拿起离他最近的一张,是她大学毕业时,穿着学士服,被朋友们抛向空中的样子。

“我……”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