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片因为酒精、暑热和激烈情绪而泛起不正常潮红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
他就那么站在那里,像一头被无形牢笼困住的野兽,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他在原地焦躁地来回踱了两步,皮质机车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重的声响。
他感觉自己的胸腔里憋着一团火。
一团邪火。
一团混杂着屈辱、不甘、愤怒和自我厌恶的邪火。
这团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却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出口来发泄。
他需要一个出口。
他迫切地需要对这个空间里仅存的,他名义上的“兄弟”,宣告一些什么。
他要宣告自己刚刚经历的“战绩”。
他必须用一种虚张声势的胜利,来掩盖那份已经深入骨髓,让他快要窒息的耻辱感。

“我给她送到了。”
他的声音响了起来,又干又硬,像两块石头在摩擦。
为了掩饰内心的虚弱,他刻意拔高了音量,让这声音听起来充满了咋咋呼呼的挑衅意味。

“她居然要我上楼。”

“还要我进屋坐坐!”

“哈,还好是我。”

“这要是换了你俩,肯定就迫不及待地跟进去了吧?”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神是飘忽的,根本不敢去看左航的脸。
他的视线漫无目的地在客厅里游移,最后落在了窗边那架黑色的立式钢琴上。
那架钢琴已经很久没人碰了,黑色的烤漆面板上落着一层肉眼可见的灰尘。1
我天这段也太有张力了吧
它像一座沉默的,黑色的墓碑,静静地立在那里。
朱志鑫就像是在对着那座墓碑邀功,语气里充满了可笑的自得。
沙发角落里,左航那张本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在清晰地听完这几句话之后,颜色瞬间变了。
一种混杂着羞辱和愤怒的红色,猛地从他的脖颈处向上蔓延,直至烧透了他的耳根。
朱志鑫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他的脸上。
那些话语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刺向他最敏感脆弱的地方。
那是在指责他的无能。
是在嘲笑他的天真。
更是在玷污他心中那个关于“姐姐”的,纯洁又美好的想象。
“噌”地一下。
他抱着吉他,从沙发上猛地站了起来。
因为动作太急,他的膝盖甚至撞到了面前的茶几,发出“咚”的一声闷响,但他毫不在意。

“你别这样说姐姐!”
他的声音比朱志鑫的还要大,却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显得有些尖利,甚至带着一丝破音的颤抖。

“她会跟你说话,只是因为那个打赌!她想赢而已!”

“哦?”
朱志鑫仿佛终于等到了这个期待已久的反击机会。
这个让他可以将胸中邪火尽数喷出的机会。
他猛地转过头,那双因为熬夜和酒精而布满了红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左航。
那眼神里迸射出的光,充满了近乎恶毒的,毫不掩饰的讥讽。
他扯动嘴角,勾起一个残忍又自嘲的弧度。
他开始一步一步地,向着左航逼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左航紧绷的神经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