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清心头那根名为“掌控”的弦,被他这句话,毫无预兆地,狠狠拨动了一下。
琴弦没有断。
却发出一声尖锐而刺耳的嗡鸣,带起一阵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的,失控的颤栗。
她笑了。
笑意像一层薄薄的、精致的糖霜,小心翼翼地,覆盖住唇角那抹即将失守的僵硬。
“这个问题……”

她的声线重新恢复了那种猫戏老鼠般的慵懒,每个字音都拖得绵长,像淬了剧毒的蜜糖,企图将这失控的局面重新拉回自己的轨道。
“你大可以,亲自去问问左航本人。”


“可是我更想……”
苏新皓的身体,又朝她靠近了几分。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位移,而是一寸一寸,带着不容抗拒压迫感的侵占。
他身上那股冷冽的皂荚香气,混合着他躯体滚烫的温度,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将她笼罩,让她无处可逃。
近到,她甚至能清晰看见,他纤长睫毛的阴影下,那颗极淡的,浅褐色泪痣。

“……听你的答案。”
有趣。
这个念头,像一颗投入滚油的冰块,在慕清的脑海里炸开。
真是有趣到了极点。
在这场由她设定规则,她充当裁判的游戏里,苏新皓,是第一个,敢如此嚣张地,撕毁所有流程,直奔终点线,向她这个发牌人,索要底牌的玩家。
慕清眼底那点兴味,终于被点燃,烧成了更深邃的,带着冰冷质感的兴奋。
一如棋手,终于等到了那个,足以让他赌上一切的对手。
“如果我说有,”

这拉扯感也太带感了吧!
她好整以暇,主动迎上他那双过分专注的瞳孔,那里面像是有两簇幽蓝的鬼火在跳动,
“你想怎么办?”

“如果我说没有,”

她刻意将尾音拖得更长,更软,像一根最柔韧,也最致命的蛛丝,缠向他的神经,
“你,又想怎么办?”

苏新皓笑了。
那个笑容,让他整个斯文禁欲的轮廓瞬间活了过来,也让他身上那种伪装完美的表象,彻底崩裂。
像一张精雕细琢的、温润如玉的面具上,终于,被内里汹涌的岩浆,烫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缝隙。
从那道缝隙里透出来的,是深不见底的,浓稠的,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偏执与狂热。
他抬起手。
那只刚刚还在琴键上与她交缠的手。
他的指腹,带着一种近乎膜拜的虔诚,极轻地,像是在触碰一件沾染了晨露的、吹弹可破的稀世珍宝,缓缓抚过她的唇角。
动作温柔缱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宣告所有权的蛮横。
他的声音,被刻意压到了极致,几乎成了贴着她耳廓流淌的气音,每一个字,都像一枚被他体温烧到赤红的针,缓慢而精准地,烙进她的鼓膜深处。

“如果有……”
他的指腹,若有似无地,在她的唇珠上,极慢地,打着圈摩挲。
那轻微的摩擦,瞬间激起一阵让她头皮发麻的战栗。

“……就用我的吻,把它盖掉。”

“如果没有……”
他凑得更近。
温热的,带着皂荚干净气息的呼吸,尽数喷洒在她的唇瓣上,湿润而滚烫。

“……就留下他们几个之中,”

“第一个,”

“印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