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刚才说的这四位绝世之人当中,唯有一名剑仙有一脉后代留下

人们就推举这后代成为了这雪月城的城主,到现在是一名女子,这名女子喜穿红色,眉心一点朱砂,面容绝世,剑法通天,她就是我的心上人,我每天做梦都能梦到她,哎呀我真的是太喜欢她了。
柳月手中的扇子差点滑落,他何曾见过师父这般情态?连忙以拳抵唇轻咳一声。
百里东君也笑道:

师父,你可是真紧张啊。

什么?

人一紧张就容易话多呀,师父,您都活了快二百岁了,还是不能免俗啊。

唉,去。
南宫春水蹙眉
忽然一道红影自城头翩然而下。剑穗上的银铃叮咚作响,来人果然眉心朱砂,执剑直指南宫春水咽喉。
"唰——"
除了柳月依旧负手而立,其余弟子兵刃齐出。枪尖寒芒与剑刃冷光交织成网,将红衣女子团团围住。
南宫春水伸手将身边的剑与枪压下:

别紧张,自己人。
红衣女子凤目微眯,剑尖又逼近三分:

你究竟是谁?
南宫春水不避不让,反而向前一步

洛姑娘,好久不见。

失礼了,在下南宫春水。

南宫春水?
红衣女子冷笑一声

我可不记得认识南宫春水这号人物。

那是因为,我们见面时,我还不叫这个名字。
南宫春水将那剑锋往旁边挪了挪。

你!
红衣女子剑势陡变
她将剑身挥了过来,却被南宫春水挡下,她也彻底明白眼前之人是谁

果然是你,你还来做什么!
百里东君忍不住上前:

师父,她就是你说的心上人,怎么感觉一点儿也不待见你啊。
南宫春水撞了一下百里东君。

我跟洛姑娘,那可是两情相悦,一见就私定终生了的
红衣女子怒道:

呸,你个浪荡子,负心汉。

洛姑娘,这么多年不见,脾气还是一样的火爆。

你是天下第一,我杀不了你
女子收剑入鞘

但我也不想再见到你了,滚。
最后一个字还在空中回荡,那道红影已掠上城头。
南宫春水望着她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抚过衣襟。
云舒望着城头消散的红影,指尖无意识地绕着发梢:
师父,您到底对那位洛姑娘做了什么啊?

南宫春水收回目光,摸了摸鼻子干笑两声。
雪月城的夜市灯火如昼,酒馆檐下的红灯笼在风中轻晃。七人围坐的木桌上,南宫春水手中的酒杯映着晃动的烛光。

其实吧,也没什么,就是我想着两人既然已经定了终生,那总得坦诚相待吧

于是我就把我练过大椿功一事告诉了她,于是她就问了我一个问题。
百里东君追问:

什么问题?
南宫春水环顾四周,云舒托着腮,尹落霞眼睛发亮,林初夏虽不说话却悄悄挪近了半步。就连戴着幕帘的柳月,执杯的手也悬在了半空。

她问我之前有过几任妻子。
云舒的银铃"叮"地一响:
师父怎么答的?


三个啊。
南宫春水竖起三根手指,理直气壮

我这般洁身自好之人,一世当然只娶一妻。

一世一妻...

好像没毛病?

是吧?

是吧
两个男人碰杯的声音格外清脆。

所以活得久就能...
她突然看向百里东君。
少年吓得差点从凳子上滑下去:

我不是!我没有!
慌乱中百里东君抓住了林初夏的袖角

我只要...

女孩子家怎么想?
南宫春水突然虚心求教,像个私塾里提问的夫子。
云舒的指尖在杯沿画着圈:
对师父而言,一世便是一世。

她抬眼时,眸中映着跳动的烛火
可我觉得,情之一字,不该因生死而断。


当如洱海月,阴晴圆缺不改其辉。
林初夏突然接话,耳尖却悄悄红了。

至少该从一而终。
说着有意无意瞥向百里东君,最终没再多看收回了视线。
柳月的幕帘微微晃动,俯身时带起一缕松香。
云舒只听耳边落下轻若飞雪的一句

若是我,每一世都只画同一个圈。
云舒腕间的银铃突然乱响,画到一半的酒圈晕开成心形。
她感觉柳月的手指在她另一只掌心若有似无地划了个圆弧,惊得差点打翻酒杯。

咳咳!
南宫春水突然拍桌
他红着耳根瞪向偷笑的徒弟们,目光在柳月还未收回的手上停留片刻

看什么看?为师这是...酒呛的!
云舒只觉手背上的温度一触即离,却像烙铁般烫进心里,她慌忙收回手指。

师父,那你说完以后她怎么说的?
百里东君的问题将众人注意力拉回。
南宫春水摩挲着酒杯边缘:

我说完之后,她面色有些不好看...
他故意拖长声调

但又问了我第二个问题。

什么?

什么?
两个少年异口同声,连杯中酒洒了都未察觉。
尹落霞轻转着手中的茶杯:

我猜,她问的是'在我之后,你还会有几任妻子'。

嚯,不错不错。
南宫春水竖起大拇指。
百里东君摇头晃脑:

果然女子心思...
话未说完,忽觉腰间一痛,林初夏的指甲不知何时掐在了他腰间软肉上。

若是你长生不老
林初夏声音轻柔

心仪的女子这样问你,当如何答?
云舒悄悄瞥了眼柳月,发现师兄的指尖正在桌面轻叩,节奏竟与自己过快的心跳莫名重合。

我...
百里东君揉着腰间

我会说下辈子还没想过,但这辈子定会好好爱你。
长风哥哥呢?

云舒话音未落,司空长风已放下酒壶。

遇见你之前,我以为情爱不过朝露。遇见你之后,方知可越千年。
见众人动容,他突然咧嘴一笑

至于几十年后换个人再说一遍便是。
"啪!"
云舒手中的花生米掉在桌上,林初夏和尹落霞同时转头看着司空长风,连柳月叩击桌面的手指都顿住了。
长风哥哥,你...

南宫春水摇头晃脑地咂了口酒:

我这活了一百八十多年算是白活了,该叫你师父呀。

诶!不妥不妥!
司空长风连连摆手,酒都洒了大半。
百里东君见势不妙,赶紧把话题拽回来:

师父,那你最后到底怎么答的?
南宫春水眼神飘向窗外明月,耳根微红:

那日我也醉了就跟她说...
他挠了挠鼻尖。
三个姑娘不自觉地前倾身子

我哪算得过来呀。
"哐当——"
尹落霞的杯盏掉在了地上,云舒的银铃缠成了乱麻,林初夏则默默又抓了把瓜子壳。
百里东君扶额长叹:

难怪人家说您是浪荡子